第599章 出卖老道(1 / 1)

黄惊能感觉到,二十三虽然话语平静,但她绝对生气了。自从两人互相袒露心声后,二十三在他面前便少了往日的冰冷与疏离,多了几分只属于他的鲜活。如今看见他与陈若蘅凑到一起,她不找陈若蘅的麻烦,只是将一腔怒意化作冰冷的目光,尽数倾泻在自己身上。

黄惊叹了口气,不再多想,开始收拾行囊。他先将陈若蘅给的松子糕小心揣进怀里,又从行囊深处翻出几瓶金疮药和一瓶内服的疗伤丹药。这些都是父亲之前备好给自己用的,虽疗效不如青玄丹那般神效,但也聊胜于无。自己没用上,倒是让胡不言那老道享了福。他将药瓶一并塞进怀中,想了想,又拿起桌上那壶凉茶,找了个干净的水囊灌满。

一切准备妥当后,他推开门,快步下楼。

此刻还未到饭点,大堂里没什么人了。店小二正百无聊赖地收拾着桌椅,看见黄惊下来,立刻殷勤地打了个招呼。黄惊点点头,跟店小二去后厨又拿了个刚炖好的、热气腾腾的肘子,这才径直走出客栈。

明日便是郊祀大典,这座大汉的陪都江宁府,正以一种近乎肃穆的姿态,迎接这数十年来难得一见的盛典。街巷之间,人流如织,摩肩接踵,喧嚣中透着一股压抑的兴奋。官府的差役们神色凝重,穿梭于坊市之间,为明日的祭典做着最后的准备。他们清理道路,布置仪仗,每一处细节都力求尽善尽美。

今日巡逻的士兵也比平日多了数倍,铁甲铿锵,刀枪林立,目光锐利地扫过每一个角落。街头巷尾,关卡重重,盘查严密,空气中弥漫着一股紧张而庄重的气氛,仿佛在提醒着每一个人,此乃国之重典,不容丝毫差池。

更有无数富商巨贾、江湖豪客,闻风而动,从四面八方汇聚于此。他们或锦衣华服,气度不凡;或布衣芒鞋,风尘仆仆。无论是为了瞻仰天颜,还是为了结交权贵,亦或是仅仅为了亲眼目睹这盛况,他们的眼中都闪烁着期待与好奇的光芒。街边的茶馆酒肆之中,人们议论纷纷,话题总离不开明日的祭典,言语间充满了对盛世的向往与对皇权的敬畏。

黄惊没空理会这等喧嚣,压低了身形,快步钻进了一条偏僻的小巷。他专挑人少的路走,七拐八拐,确认身后没有尾巴后,才朝城西的方向赶去。

道观依旧破败,大门虚掩着,和清晨离开时没什么两样。黄惊闪身进去,反手将门关上,快步走到地窖入口。

“胡老道?”黄惊轻声唤道。

“嗯……”地窖里传来一声有气无力的回应。

黄惊见胡老道还清醒着,这才松了口气,掀开盖板,顺着梯子爬了下去。地窖里依旧昏暗,只有从缝隙透进来的几缕光线,照亮了空气中的尘埃。胡不言躺在蒲团上,眼睛半睁半闭,脸色比清晨时好了些许,但依旧透着虚弱。

“给你带了吃的。”黄惊从怀里掏出油纸包,打开,里面是几块松子糕和一个大肘子,“还有药。”

胡不言闻到食物的香味,眼睛顿时亮了几分。他挣扎着想坐起来,却被黄惊按住。

“动不了就别动了,我喂你。”

胡不言愣了一下,随即露出一副受宠若惊的表情:“哎呦,哎呦,道爷也是享福了,我何德何能,能让黄少侠亲自伺候……”

“废话太多了,等会儿噎死你。”黄惊掰了一块松子糕,直接塞进他嘴里。

胡不言嚼了两口,眼睛一亮:“哪买的?味真足!甜而不腻,还带着股松子的清香。”

“陈姑娘给的。”黄惊漫不经心的答道。

“哎呦,哪个陈姑娘?”胡不言语气里带着一丝戏谑问道。

黄惊说:“陈思文的女儿,陈若蘅。”

胡不言又嚼了一口,意味深长地看了黄惊一眼:“你小子,艳福不浅啊,有那个冷冰冰的姑娘还不够,这连陈思文的闺女都看上你了,我也没发现你小子有啥过人之处,你这是要享齐人之福啊。”

黄惊懒得理他,又掰了一块塞过去。胡不言吃了一块松子糕后,黄惊想着把那个大肘子也掰成小块喂过去,胡不言却摆了摆手,表示吃不下了。黄惊也不勉强,将剩下的食物包好放在一旁,又从怀里掏出金疮药和疗伤丹药。

“这药内服,一日三次,一次一颗。”黄惊将丹药瓶放在胡不言手边,“这药外敷,等会儿我给你换药。”

吃了东西后的胡不言,精神明显好了不少。他点了点头,目光落在黄惊脸上,忽然问:“你还没告诉我,你这头发是怎么回事。早上看你一头白发,我还以为自己眼花了。”

黄惊手上的动作顿了顿,沉默了片刻,才将之前发生的事简单说了一遍。从在姑苏的天源书院与天尊一战,到被瘟匣毒雾所伤,再到林妙雅的诊断。

胡不言听完,沉默了很久。地窖里只剩下两人轻微的呼吸声。

“寿元折损……”他低声重复了一遍,眼神复杂,“你这小子,还真是不要命。为了一个陈思文的人,值得吗?难怪人家宝贝闺女对你情有独钟!”

黄惊苦笑:“没办法,当时的情况,不拼命其他人就得死。”

胡不言没有再说什么,只是叹了口气,眼神中带着一丝惋惜。

黄惊给胡不言换了药,又重新包扎好伤口,这才在他身边坐下,背靠着墙壁。

“沂州那边,到底发生了什么?”黄惊看此刻胡不言精神还算不错,直接发问,这也是他目前最关心的问题。

胡不言闭上眼睛,回忆了良久,他才缓缓开口:“道爷我被人卖了。”

黄惊追问:“说话别说一半,什么叫你被人卖了?”

胡不言有些不忿地说:“就是字面意思。有人把我的行踪卖给了新魔教,道爷我一时不察,差点去陪莫老鬼了。若不是我留了一手,恐怕现在已经是他们刀下亡魂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