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37章 光柱惊天下,七宗再聚首(1 / 1)

风从沙地深处卷过,带着粗粝的颗粒,如同无数细小的沙鞭, 抽打在脸上。陈无戈抱着阿烬走出仍在缓缓合拢的裂口,脚下是流动的沙层, 每一步都陷下半寸,拔起时带出细微的流沙声。 头顶夜空澄澈得近乎冷酷,星子如寒铁打造的钉子, 深深楔入墨蓝色的天幕。那道紫金交织的光柱虽已开始收缩,却依然醒目地刺穿着云层,直贯天穹,像一柄由大地刺向星海的、燃烧着古老怒火的巨刃。

他本该立刻离开,远遁千里。

可左臂衣袖下的返祖纹,毫无征兆地再次发烫。 这次不是传承时的剧痛,也非危机降临的预警,而是一种奇异的、深沉的牵引感—— 仿佛地底深处,还有什么与他血脉相连的东西未曾取回,正在发出无声的、固执的呼唤。

他停住脚步,如同被无形的丝线拽住。 低头看向怀中的阿烬。她脸色苍白如未经涂绘的素瓷,呼吸浅得几乎难以从胸口的起伏中察觉, 锁骨处的火纹彻底沉寂,毫无光华,也再无温度透出。 他伸手,指尖极轻地探了探她的鼻息, 感受到那缕微弱却持续的气息,悬着的心稍稍落地, 随即决然转身,逆着流沙合拢的趋势, 重新走向那正在崩塌的祖地入口。

岩峰正在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,顶部裂开数道巨大的缝隙, 像一张濒死巨兽张开的口。沙石混杂着崩裂的岩块,不断滚落,砸在沙地上发出沉闷的轰响。 通道边缘,先前自燃的火把早已尽数熄灭,只有光柱残余的、脉动般的微光, 勉强照亮着向下延伸的、布满尘埃的阶梯。他一步步走下,脚底能清晰感知到从大地深处传来的、一阵阵有规律的震颤, 仿佛整座祖地,乃至这片沙海,都在进行着最后一次沉重的喘息。

当他重新踏入圆形石室时,那通天光柱已不再扩张, 而是如同呼吸般缓缓向内收缩,庞大的能量正被某种法则约束着, 沉淀回地面,没入那些悬浮的碑文碎片之中。碎片环绕着中心缓缓旋转,闪烁着幽微的光, 像是一场盛大仪式后,未曾彻底散去的先祖魂灵。 四周浮雕上的先辈身影,在这明灭不定的微光映照下,面容显得愈发模糊,眼神空洞, 却又仿佛蕴含着跨越千年的、无声的悲悯。

他无心细看,抱着阿烬,径直走向通往地面的通道口。 就在他即将迈步穿过那能量渐息的光柱边缘时,左臂猛地一紧!

返祖纹骤然自行亮起! 紫金色的光芒不再温和,如同苏醒的闪电, 顺着手臂经络疾速蔓延至肩胛,带来一阵灼热的刺痛感。 他眉头紧锁,脚步戛然而止, 霍然回头,目光如电,射向那早已破碎的黑曜石碑后方—— 那面原本应是实心山体岩壁的地方。

“咔…咔咔……”

细微而清晰的龟裂声,正从那里传来。

一道道发丝般的细纹,自岩壁底部向上蜿蜒爬升, 速度越来越快。裂缝深处,隐隐透出暗沉却内敛的金色光泽, 不似金属反光,倒像是某种沉睡的内核,正在苏醒、呼吸。

他眼神一凝,只迟疑了极短的一瞬。 迅速调整姿势,将阿烬小心地背靠着旁边尚且稳固的石壁安置好,确保她即便无意识也能坐稳, 不会滑倒。随后,他迈开脚步,踏过满地碎石与能量余烬, 走向那面正在发生异变的岩壁。

裂痕如同有生命的藤蔓,疯狂滋长、扩张。 终于,在一声低沉的、仿佛巨石内部断裂的闷响后,整块岩壁向内轰然塌陷、剥落, 烟尘弥漫中,一面巨大、厚重、深深嵌入山体内部的暗金色石板, 赫然显现!

石板高约两丈,宽近一丈,表面并非光滑, 而是刻满了比《Primal武经》碑文更加古老、更加原始的文字与符号。笔画粗犷曲折,如洪荒巨蛇盘踞,又如雷电劈开混沌时留下的痕迹, 散发出一种苍莽、悲壮、不容亵渎的威严。

陈无戈立于石板前,无需刻意催动, 识海中已然融合的《Primal武经》真意便自行流转起来,与石板上的古老信息产生共鸣。 那些难以辨识的字迹,在他眼中逐渐“活”了过来,扭曲、重组,化作一幕幕携带着强烈情绪与信息的画面, 轰然冲入他的脑海——

千年前的战场,天穹是污血般的昏赤。

大地布满深不见底的裂谷,岩浆如泪般断续涌出。七道身影,身穿绣有不同玄奥邪纹的宽大长袍,高踞于虚空之上, 掌心各自托举着一枚剧烈跳动、散发出不祥血光的符印。他们脚下,是真正堆积如山的尸骸—— 有身着各色宗门服饰的修士,有惊恐绝望的凡人百姓,甚至还有庞大如山岳、鳞甲残破的龙族遗骸……种族与立场的界限在此刻被死亡的重量模糊。 更远处,一扇顶天立地、刻满扭曲符文的“巨门”已被强行推开一半,浓郁如墨汁的黑雾正疯狂翻涌而出, 无数形态狰狞、散发着无尽恶意的魔影,尖啸着从中爬出,扑向这片濒临破碎的人间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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