距离茵琦玉几步之遥的海忠葵,看着自己亲外孙女嚣张跋扈,打人一点不拖泥带水,说不出的欢喜。
可惜,他现在还不能把外孙女认回家。
外孙女现在是茵北木的儿子,不是他女婿茵萧峰的孩子。
离海忠葵几步之遥,站着永清伯爵周怀诚,和户部尚书周怀忠。
周怀忠是姜巧婷的亲外公。
茵琦玉是他们白捡的重外孙。
此时此刻,他们的心中五味杂陈。
一边高兴季家被打,一边又操心外孙女姜巧婷。
周怀诚小声说,“这个混小子,一看就是个爱闯祸的,以后婷儿夫妻俩可有的操心了。”
周怀忠头疼,自己女儿下嫁给耿直的姜元兵,虽然家底不好,好歹是个会听媳妇话的糙汉。
自己的外孙女高嫁给才貌双全的茵北木,却得来这么个惹是生非的便宜儿子。
以后哪里还有清静日子。
周怀忠瞥了眼女婿姜元兵。
姜元兵正看的津津有味,时不时挥动自己的拳头,轻声吆喝,“打他脸,打他脸,踹他下巴。”
“......”周怀忠翻白眼,就算他听不到,也知道女婿在念什么。
再看皇帝,皇上此刻正喝茶,嘴角勾着笑,似乎使劲想要放平嘴角,可是很艰难。
茵南石也在附近,笑着看茵琦玉捣蛋。
季国公季浏,以及季家其他儿子,从没想过,有人会在朝堂上,单刀直入对季家发难。
而且还拳脚相加,这件事颠覆了他们的认知。
他们惊到忘了阻止,等反应过来的时候,季松宇已经鼻青脸肿,抱着脑袋在地上打滚。
“快!快!快拉开他!”季浏喊道。
茵琦玉忽然停下,擦擦额头的汗,问,“这老头是谁?”
平才非常尽责,介绍道:“回茵少爷的话,吏部尚书,季浏季国公。”
茵琦玉先是狠狠朝季松宇的肚子踹了一脚,然后走向季浏。
季浏往后小退了两步,惊觉自己毫无理由胆怯。
他不相信这个黄毛小子敢动他。
他可是国公爷,皇太后的亲哥哥!
茵琦玉的身高和季浏一般高,两人对视。
季浏刚扯出一抹不屑的笑意,茵琦玉朝他鼻子正中一拳,“笑屁笑!以为你年纪大,我就不敢打你是吗!”
“......”这回连皇帝都懵了。
他没想到这丫头打人毫无上限和下限,全凭个人喜好。
海忠葵差点拍手叫好。
茵家是南齐最有资格嚣张跋扈的家族。
可是,纵使茵家两百年来功高盖主,却一直行事低调。
从没有因为自己家族的权势和地位欺凌弱小,或故意刁难别人。
海忠葵一脸姨母笑。
大儿子海恩灿和次子海子靖,连连拍手,“好样的!打的好!”
谁家都知道海家和季家不睦,有不共戴天之仇。
十五年前,海家小女儿海千然,茵国公的妻子,在狱中生下女儿。
因狱中条件恶劣,太医没有及时赶到,母女俩死在狱中。
造成这一切的始作俑者,就是季家。
两年前,海家父子几人回京,从来不藏着自己对季家的仇怨。
季浏的两个鼻孔全流下了鼻血,好凄惨的模样。
茵琦玉转身回到季松宇身旁,见他已经缓和了一点,接着打。
她很清楚打什么位置又疼又死不了人。
“来,来人!把这个,这个黄毛小子给我,拉出去砍了!”季浏在朝里朝外作威作福多年,茵萧峰全家流放后,京城内外没有一个人不敬重他。
别说打一拳,就是说句不好听的话,都没人敢当着他的面说。
茵琦玉听见后,快速冲向他,朝他鼻子又是一拳头,“我看你是老糊涂了!皇上都没说一句我做的不对,你有什么资格让人砍我?你真以为你是皇帝?”
虽然,季浏一直认为自己是南齐背后的九五至尊,可是,从来没有人敢把这种话放在台面上说。
茵琦玉提醒了他,刚才他说的话,很容易会被按上一个僭越皇权之罪。
海忠葵训斥季浏,“季国公!你好大的威风!”
“皇上还未说话,你倒是先做起主来了!茵家的子孙,还轮不到你来做主!”
季浏和他的几个儿子,又气又恼,他们现在确实不宜和茵家叫板。
南齐边境能平安无事,都是茵家的功劳。
季家父子齐齐跪下,“皇上明鉴!”
季浏说,“请皇上做主!茵家小儿不分青红皂白打老臣的儿子!又不分青红皂白打老臣!”
皇帝终于收起笑意,说:“季国公,看来你是真的老了,这么快就忘记茵琦玉打你儿子的原因了?谁上来说说,茵琦玉为何对两位季大人动手!”
姜元兵自告奋勇上前解说:“我外孙打的是僭越皇上的人!皇上还没开口,你儿子就急着越过皇上做起主来,不打你儿子打谁?”
姜元兵指着季浏说,“至于打你,你可别舔着脸倚老卖老,你儿子想当皇帝,你这个做老子的肯定想谋反,不打你打谁?”
季浏抖着手指着姜元兵,“你,你!胡说,胡说八道!我们季家赤胆忠心!”
姜元兵直接放糙话,“赤胆忠心个屁!我外孙有一句话说的好,你们季家在朝堂称霸多年,可做过一件利于南齐百姓的事?”
“你家的女儿把后宫搅和的一塌糊涂,把先帝迷成昏君,还赤胆忠心?”
“我要不是站在这里听惯了你们季家胡说八道,你说你全家爱吃屎我都信!”姜元兵不忘做出呕吐的模样。
“......”
姜元兵话音落下的这一刻,全场安静。
下一刻,爆笑声充斥着半个朝堂。
“你,你放肆!”季浏一句反驳的话都说不出来。
他努力回想自家这些年做了什么利于南齐的大事,竟然,真的一件都没有。
又气又恨,又羞又恼。
季浏跪地呐喊:“皇上!老臣和儿子从未想过僭越皇权!从未想过越过您砍人,老臣只是一时怒急攻心,才会胡言乱语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