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813章 关父关母回国(1 / 1)

老爷子点点头,眼神中多了一分认可。

随即,他叹了口气。

“我年纪大了,没多少时间了。”

“这次我那‘好儿子’回来,你以为真是为了看我?他”

“是冲着我的收藏来的。”

“我太了解他了——心浮气躁,目光短浅,那些东西落到他手里,不出三个月,就得被他变卖换钱,流落海外。”

“所以,我想把这些东西,交给你保管。”

“等将来,再交给小关。”

姜墨一怔。

“您……可以直接交给小关,或者春明也行。”

“为什么是我?”

“您又不是不知道,我一天到晚忙得脚不沾地,哪有时间管这些?”

“再说了……您就不怕我贪墨了?”

老爷子冷笑。

“怕?”

“春明心软,小关太单纯,她们扛不住我那不孝子的攻势。”

“而你——姜墨,你是个狠人,也是个痴人。”

“你不会卖,也不会丢。”

“这些年,破烂侯帮你收了多少好东西?”

“你的收藏,比我还多。”

“你不差钱,更不缺名利。”

“我知道,你和我一样,爱的是这些东西背后的历史和魂。”

姜墨沉默片刻,缓缓点头。

“我答应您。”

“东西我会替您守着,将来亲手交给小关,一代代传下去。”

老爷子脸上终于露出一丝笑意。

“好。”

“那我再考考你——你能猜到,我把东西藏在哪儿了吗?”

“您的收藏,是祖上几代人积累的,数量庞大,价值连城。”

“可房间里这些,虽也珍贵,但不过是冰山一角。”

“而且,您从不把真正的心头好摆在明面上。”

姜墨踱步到墙边,伸手轻敲一面雕花木墙,耳朵贴近倾听。

“这里……有空响。”

关老爷子眼中闪过一丝惊艳。

“你果然聪明。韩春明那小子,来了几十次,愣是没发现。”

姜墨嘴角微扬。

“在老宅的地窖之下,应该有一间密室。”

“入口,就在这面墙后。”

老爷子缓缓起身,从床头暗格中取出一枚铜制钥匙,递给姜墨。

“没错。”

“那里有我关家几代人的心血,以后就交给你了,你一定要替我守好。”

姜墨接过钥匙,沉甸甸的,仿佛接过了千斤重担。

“老爷子你就放心吧,我一定把这些东西完完全全的交到小关的手上。”

“有你这句话我就放心了。”

两天后,关父与关母终于从国外归来。

飞机落地的那一刻,关父站在机场出口,望着这座既熟悉又陌生的城市,心中五味杂陈。

他离开时还是个意气风发的青年,如今已是两鬓斑白、步履微沉的老人。

他本以为,只要跪下认错,流几滴眼泪,父亲便会像从前那样,叹口气说“罢了,回来就好”。

可他忘了,时间不仅能改变容颜,更能磨平亲情,尤其当这份亲情被三十几年的沉默与背叛层层包裹。

他一进厅堂,便“扑通”一声跪了下去,膝盖砸在冰凉的青砖上,发出沉闷的响声,他双手伏地,声音哽咽。

“爹,不孝儿子回来了……我……我天天都想您啊……”

话音未落,关老爷子手中的茶盏“啪”地一声砸在地上,瓷片四溅,褐色的茶水溅在关父的裤脚上,像一滩凝固的血。

“你还知道自己不孝啊?”

“一出去就是三十几年,期间连一封信都舍不得寄,一个电话都不打,我还以为你死在外面了,尸骨无存!”

“如今倒有脸回来哭哭啼啼?”

“我还没死,你是不是想气死我,好早点继承我的遗产?”

“啊?”

关父浑身一震,抬起头,眼中泪光闪烁,却不再是单纯的悔意,而是夹杂着惊愕与不安。

他原以为,血浓于水,自己是父亲唯一的儿子,哪怕犯下天大的错,终归会被原谅。

可眼前这位老人,不再是记忆中那个会摸着他头说“慢慢来”的慈父,而是一个被岁月与孤寂磨砺成铁石心肠的王者。

“爹,我知道我这些年的做法让您伤了心……”

“可您也明白,当年我走的时候,局势那么乱,我若联系您,那些人闻到味儿,一定会找您麻烦。”

“我……我是怕连累您啊。”

关老爷子冷笑一声,枯瘦的手指用力敲击扶手。

“怕连累我?”

“你有那么好的心?”

“我怕你是到了国外,光顾着住洋房、开豪车、吃西餐,忘了你还有一个爹在国内。”

“你说早年不敢联系是怕连累我,那改革开放后呢?”

“八十年代、九十年代之后呢?”

“电话、邮件、视频,哪一样不能通?”

“你偏偏一个字都不写!”

“现在倒好,说得比唱得还好听,美其名曰‘替我着想’,我听着就恶心!”

关母站在一旁,低眉顺眼,手中紧攥着一条丝巾,指节发白。

她想上前劝解,却又不敢。

她知道,这场父子对峙,积压了三十几年,早已不是几句软话能化解的。

关父的脸涨得通红,额角青筋跳动。

他虽已年过六旬,外孙都上了大学,可在父亲面前,他永远是那个做错事的孩子。

可这一次,他不再是单纯地求饶——他有目的。

他知道父亲收藏了大量古董,从明清瓷器到宋元字画,甚至还有几件据说是宫中流落的珍品。

如今古董市场火热,一件明成化斗彩鸡缸杯拍出两亿天价的新闻还挂在热搜上。

他心里盘算着:只要拿到这些藏品,他后半生便可高枕无忧,再也不用在异国他乡看人脸色、为钱发愁。

“爹,我那些年不联系您,是真的怕您还在生我的气……”

“我若主动联系,怕您一怒之下伤了身子。”

“我是您唯一的儿子,我……我怎能不为您着想?”

“这么说来,你还是个大孝子了?”

关老爷子猛地站起身,披风滑落,露出瘦削却挺直的脊背,他盯着儿子,眼神像刀子一样。

“你心里想什么,我清楚得很。”

“你一听说我病重,立刻放下‘重要工作’,坐头等舱飞回来?”

“呵,你放下的哪是工作,是怕我断气前没来得及把东西给你留好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