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句话如一记重锤,狠狠砸在关父心上。
他瞳孔骤缩,嘴唇微微颤抖,一时竟说不出话来。
被说中心事,他慌了。
“爹,您……您怎么能这么想我?”
“我回来,确实是担心您的身体……而且,我是您唯一的儿子,家里的东西,不留给我不留给谁?”
关老爷子突然大笑,笑声苍凉而悲怆,震得梁上尘埃簌簌落下。
“唯一的孩子?”
“你母亲临终前攥着我的手说‘别让儿子回来,他回不来’,你又在哪里?”
“你在我最需要你的时候,选择了逃!”
“现在你回来了,要继承我的一切?滚!”
“赶紧给我滚!”
“那些东西是我的,我想给谁就给谁,哪怕捐给博物馆,也不会留给你这个忘恩负义的不孝子!”
一旁的关小关急忙上前,扶住老爷子颤抖的身体,轻轻拍着他的胸口。
“爷爷……爷爷您别激动!”
“爷爷,您的病刚好,不能生气,不能啊……”
随后,她转头看向父亲,眼中满是失望与愤怒。
“爸,您和妈先出去吧。”
“你们不知道爷爷身体刚好吗?”
“您一回来就说这些话,是想气死他吗?”
“爷爷要是有个三长两短,我……我这辈子都不会原谅您!”
关父张了张嘴,想辩解,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。
“都是我的错……”
“我也是……怕家里的东西被外人坑去。”
“毕竟,这些都是关家的根啊。”
“滚!”
“再不滚,我立刻立遗嘱,把所有藏品捐给国家博物馆,一件都不留!”
“你连看都别想看一眼!”
关父脸色惨白,缓缓站起身,脚步踉跄地往后退。
“爸,你不要生气,我们这就出去,你有什么事就让小关叫我们,我就在外面候着。”
随后,两人在众人的目光中,狼狈地退出了厅堂。
门“砰”地关上,厅堂内陷入死寂。
关小关轻轻为爷爷顺气。
“爷爷,别气了……他毕竟是我爸。”
关老爷子闭上眼,长叹一声,眼角滑下一行浊泪。
“小关啊……我不是不念父子情,可他这些年的做法实在是伤了我的心。”
“如今回来,却只盯着那些死物。”
“而且,他以为他心里的那点小九九我不知道。”
“那些东西我就是全部砸了,我也不会留给他。”
姜墨刚开完一场冗长的战略会议,他刚踏进自己那间办公室,手机便急促地响了起来,像是某种不祥的预兆。
“小关,你给我打电话干嘛?”
“姜墨,我爷爷不见了。”
姜墨眉头一蹙,指尖无意识地敲了敲办公桌。
“老爷子怎么会不见了?”
“会不会是出去遛弯去了?”
“他以前不是常去什刹海听戏吗?”
“不是的,我和小枣把爷爷常去的茶馆、公园、甚至他以前钓鱼的地方都找遍了,问了街坊邻居,没人见过他。”
姜墨沉默两秒,眼神骤然凝重。
“行,我马上过来。”
二十分钟后,他驱车穿过老城区狭窄的胡同,停在一座古朴的四合院前。
院门虚掩,他推门而入,正撞见关母站在天井中央,手指颤抖地指着孟小枣,声音尖利如刀。
“你是怎么尽的责任啊?”
“一个大活人,那么大岁数的人,你竟然给看丢了?”
“要是老爷子有个三长两短,我一定上法院告你!”
“你算什么保姆?”
“连个老人都看不住!”
孟小枣缩在八仙桌旁,双手捂着脸,肩膀一耸一耸地抽动,眼泪顺着指缝滑落,滴在绣着梅花的棉布裙上。
她年纪不过三十出头,面容清秀却带着长期操劳的憔悴,发髻松散,像是刚从厨房赶出来。
姜墨的脚步声惊动了众人。
关小关立刻迎了上去,眼圈发红。
“你来了……我妈从早上就一直在骂小枣,可她自己却连门都没出过。”
姜墨没说话,径直走到孟小枣面前,蹲下身,声音温和却不失力度。
“小枣,别哭了。”
“先告诉我,老爷子最近有没有什么反常?”
“说过什么话?”
孟小枣抬起泪眼,睫毛上挂着水珠,她吸了吸鼻子,努力回忆。
“爷爷……前几天总说‘太吵了’,说院子里不像从前安静了。”
“他还说……‘这些人回来,不是为了看我,是为了我的东西。’”
“可我没当真,我以为他只是嫌小关爸妈说话声音大……我真的没想到他会走……”
她声音哽咽,几乎说不下去。
关母冷笑一声。
“你要是把老爷子看好,他能走?”
“你天天在院子里转,连个人都盯不住,要你有什么用?”
“他要是有个三长两短,我饶不了你!”
“你不过是个外人,领了点工资就敢在这儿装孝顺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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