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是因为你们的喧闹?”
“是因为你们的冷漠?”
“还是因为他终于觉得,这个‘家’,已经不像一个家了?”
“知道的以为你是关老爷子的儿媳妇,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是一只白眼狼了?”
“你......你......”
“你什么你,有这个闲心在这里指责人,还不知道赶紧出去找找。”
关母被逼得后退一步,嘴唇哆嗦,却再也说不出话。
关父眉宇间拧成一个“川”字,手指颤抖地指向姜墨,眼中既有愤怒,也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。
“我不知道你和我爸是什么关系,但是这是我的家事,我不需要你多什么嘴,你要是在不住嘴的话,我就要报警了?”
姜墨却纹丝不动,背靠在斑驳的雕花门框上,嘴角勾起一抹冷笑,他缓缓抬起眼,目光如钉子般钉在关父脸上。
“报警好呀,让周围的邻居,警察都见见你这几十年不回家的人,一回家就把老爷子气得离家出走——你可真是一个大孝子啊。”
“几十年对老爷子不管不问,一回来就盯着老爷子的东西,你可真是关家的孝子贤孙!”
关父猛地一拍桌子,茶杯震得跳了一下。
“我当初出国是有苦衷的。”
“我不是不想管我爸!”
“你以为我在国外过得容易?”
“开个酒楼,起早贪黑,连睡觉的时间都没有,哪有精力回来?”
姜墨嗤笑一声,眼神里满是讥讽。
“苦衷?”
“谁没有苦衷?”
“可苦衷不是不孝的借口。”
“你口中的‘难处’,在老爷子眼里,就是几十年的孤独。”
“他病了,没人陪。”
“过年了,没人问。”
“连生日,都只能对着一张全家福发呆。”
“你所谓的‘难处’,就是把他一个人扔在这老宅里,任他一天天老去,直到连走路都颤巍巍的?”
“你……!”
关父气得脸色发青,手指指着姜墨,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。
就在这时,关小关猛地从椅子上站起来。
“爸,妈,爷爷现在下落不明,你们还在这里吵什么?”
“你们还嫌不够乱吗?”
“有这个精力,不如出去找找爷爷!”
关母冷笑一声,眼神冰冷。
“我们可是你的父母,你怎么向着一个外人说话?”
关小关猛地抬头,眼中闪过一丝怒意。
“外人?”
“就是这么一个‘外人’,这些年在照顾爷爷!”
“你们呢?作为爷爷的儿子儿媳,这些年又在干什么?”
“一天天的就知道待在国外守着你们那个破酒楼,可也没见你们的生意有多红火!”
“你们对爷爷不管不顾,一回来就吵得他不得安生,这就是你们口中的孝心?”
她一字一句,如刀割肉。
关父和关母脸色铁青,嘴唇颤抖,却再也说不出半个字。
屋内一片死寂,只有墙上的老式挂钟“滴答、滴答”地走着,仿佛在为这场家庭风暴计时。
终于,关父猛地转身,大步走向门口,关母冷哼一声,紧随其后。
门“砰”地一声关上,震得窗棂轻颤。
老宅再度陷入沉默,仿佛一场暴风雨暂时退去,却留下满地狼藉。
孟小枣擦干眼泪,见状轻叹一声。
“二姐夫,你等着,我去给你泡壶茶,压压惊。”
她转身走进厨房,灶台上还温着一锅小米粥,是给老爷子准备的。
孟小枣离开后,关小关突然伸手,在姜墨腰上狠狠拧了一下。
“嘶——”
姜墨倒吸一口冷气,皱眉看向她。
“都几十岁的人了,怎么还玩这招啊?”
关小关瞪他一眼,语气里却带着无奈与心疼。
“谁让你这么说我爸妈?”
“我知道他们不对,可他们终究是我的爸妈,你就不能嘴下留情点?”
姜墨揉了揉腰,哼了一声。
“我已经很克制了。”
“要不是看在他们是你爸妈的份上,我还想给他们两拳。”
关小关白了他一眼,却忍不住嘴角微扬,随即又沉下脸。
“你简直是不可理喻。”
“你说……我爷爷真的是被我爸妈气走的吗?”
姜墨收起笑意,神色凝重地望向窗外渐浓的夜色。
“你爷爷这么多年都没有离家出走,怎么你爸妈一回来就走了?”
“这还不明显吗?”
“本来以老爷子的身体状况,再活个七八年是没有问题的。”
“可你爸这段时间天天追着他讨要关家的收藏,老爷子心口那口气一直压着,早晚要出事。”
他转过头,直视关小关的眼睛。
“你爷爷离家出走,是躲清静去了。”
“他宁愿流浪街头,也不愿再听你爸在耳边念叨‘那些老东西该归谁’。”
“你爷爷多么宝贝那些收藏?”
“那是他一辈子的心血,是关家的根。”
“他宁可烧了,也不会让它们流落到国外去。”
“你爸什么秉性,不用我多说你也知道。”
“他要是得了这些东西,要不了多久,就会被他卖了换钱。”
关小关沉默了,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茶杯边缘。
她知道姜墨说得对,父母回来,从来不是为了亲情,而是为了“遗产”。
“你爷爷前段时间已经将他的收藏交给我了。”
“他说,‘这些东西,传给有心的人,比传给有血缘却无心的人强。’”
“到时候,我会将这些东西传给我们的女儿,这些东西不能贱卖,更不能流传到国外去。”
关小关猛地抬头。
“什么?”
“爷爷把东西交给你了?”
“可……可没有凭证,我爸妈他们是不会认的。”
“我相信老爷子还有后手。”
“他活了九十几年,什么风浪没见过?”
“他不会让关家的宝贝毁在不孝子孙手里。”
关小关眼眶一热,泪水在眼底打转,她终于明白,爷爷的离家出走,不是逃避,而是一场沉默的托付。
姜墨握住她的手,掌心温热而坚定。
“这段时间,我们什么都别做。”
“安心等着。”
“我相信,要不了多久,老爷子就会有动作的。”
关小关轻轻点头,靠在姜墨肩上,像一只终于找到归处的倦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