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79章 星陨镇狱犼渡劫(1 / 1)

星陨镇狱犼在废墟深处待了五年。

头一年它把爆炸中心那片琉璃化的巨坑啃掉了厚厚一层。

那些被毁灭能量烧成琉璃的岩石,化神修士的术法打上去都留不下痕迹,它嚼得嘎嘣响,像在啃冻硬了的糖块。

第二年它往地下钻,把妖神殿埋在地底深处的引爆法阵残骸一个一个翻出来吞掉。

那些法阵虽然已经引爆过了,阵纹碎裂,但残留的能量仍然极不稳定,寻常妖兽碰一下就会被炸成碎片。

星陨镇狱犼不在乎,它用鼻子拱开岩层,找到那些还在发光的阵纹碎片,连石头带泥一块吞进肚子里。

第三年它找到了地底灵脉的残根。那条灵脉在爆炸中被炸成了十几截,大部分已经彻底枯死,但有几截残根还封存着极其微弱的灵力。

它顺着残根一路往下啃,啃穿了岩层,啃穿了地下暗河,啃到了连陆尘的神识都探不到的深处。

第四年和第五年,它啃的东西越来越奇怪。

有时候是一块没有任何灵力波动的黑色石头,有时候是一截嵌在岩层里的古木化石,有时候是一滩凝固了不知多少年的暗红色液体。

陆尘通过心神联系断断续续地感知到它的状态,这头巨兽不是在觅食,它在找什么东西。

那个东西埋得很深,很深。

第五年快结束的时候,废墟彻底安静了。

爆炸残留的毁灭气息被星陨镇狱犼啃得干干净净,空气中弥漫了五年的硫磺味终于散尽,天空重新露出了干净的蓝色。

被冲击波掀翻的冻土层在五年里重新冻结,只是地貌已经完全变了样,原本的山脉变成了盆地,原本的平原隆起了一座座碎石丘。

然后星陨镇狱犼从地底爬了出来。

它的体型比五年前大了整整一圈,鳞甲全部重新长过,旧的伤痕被新的鳞片覆盖,那些鳞片的颜色从暗沉沉的铁灰变成了更深更沉的黑。

它站在巨坑边缘,仰头看着天空。

天空没有任何变化。没有黑云凝聚,没有灵气抽空,没有天威降临。

星陨镇狱犼的天劫不是从天上来的。

地面开始震动。

不是爆炸那种震,是一种极有节奏的震动,从地底极深处传上来。

巨坑中央的岩石忽然裂开了,不是被炸开,是被什么东西从下面顶开了。

一根石柱从裂口中缓缓升起。

石柱通体漆黑,表面刻满了连陆尘都从未见过的古老纹路,那些纹路在石柱升起的过-程中自行亮起。

光芒不是灵力,不是雷光,而是一种极其纯粹极其古老的大地之力。

石柱升到百丈高时才停下,柱身微微一震,柱面上的纹路全部脱离了石柱,在半空中化作无数道土黄色的光带。

这些光带交织在一起,形成了一座巨大的石门。

石门没有门板,门框内是一片纯粹的暗黄色虚空,虚空中有什么东西正在往外走。

走出来的是一头兽。

形体和星陨镇狱犼有七分相似,四足,长尾,浑身覆盖着岩石般的鳞甲,但体型比星陨镇狱犼大了近一倍。

它不是活物,是石门用大地之力凝聚而成的大地之灵。

这头大地之灵低下头看着星陨镇狱犼,星陨镇狱犼也抬起头看着它。

两头巨兽隔着百丈距离对视,没有嘶吼,没有示威,只是安静地互相打量。

然后大地之灵先动了。

它抬起前足在地上重重一拍,方圆数十里的地面同时裂开了数百道口子,每一道口子里都射出无数根尖锐的石矛。

这些石矛不是寻常的岩石,而是被大地之力压缩了无数倍的晶化石矛,每一根都足以贯穿化神期修士的护体灵光。

石矛铺天盖地朝星陨镇狱犼刺去,星陨镇狱犼没有躲也没有挡,它张开嘴,一口将正面射来的石矛全部吞进了肚子里。

石矛在它嘴里被嚼得粉碎,晶化的碎片从它嘴角簌簌落下。

它吞掉石矛的同时猛地跃起,庞大的身躯跨过百丈距离,一头撞在大地之灵的胸口。

两头巨兽撞在一起的瞬间地动山摇。

巨坑边缘的碎石被震得全部跳了起来,冲击波把堆积了五年的碎石粉尘全部吹飞。

大地之灵被撞退了数步,胸口的岩石鳞甲碎了一大片,但它连停顿都没有,一爪拍在星陨镇狱犼的肩胛上。

星陨镇狱犼被这一爪拍得横飞出去砸进巨坑的岩壁里,整面岩壁都塌了。

它从碎石中爬起来甩了甩头,抖掉头上的石屑,然后再次扑了上去。

这场战斗没有任何技巧。

纯粹的力量对撞,肉身对肉身,岩石对岩石。

谁先撑不住,谁就输。

星陨镇狱犼浑身都被咬得鳞甲翻裂,身上多处渗出了暗色的血,大地之灵的情况更惨,一只前肢被活生生撕断,半边头颅上的石角被咬碎。

就在双兽对撞的最后一次僵持中,星陨镇狱犼忽然松开了咬住大地之灵咽喉的嘴。

它朝后退了两步,然后张开巨口。

这一张,一张比它身躯还要庞大的空间裂缝从它口中浮现,裂缝边缘涌动着浓烈的吞噬法则。

裂缝出现的瞬间,四周的空气、碎石、光线,连同那根百丈石柱上流转的大地之力,全部被这道裂缝吞了进去。

大地之灵的四足在撕裂的空间引力中开始碎裂,从爪子到腿骨再到躯干,裂缝将它咬住,朝着那片无尽的暗色深处拖拽。

星陨镇狱犼没有停下来咀嚼,它的喉咙像一座无底深渊,将这头大地之灵整只拖入了口中。

石门崩塌了,石柱碎裂了,漫天土黄色光带全部被裂缝吸了进去。

星陨镇狱犼将嘴合上,喉间发出一声沉闷的吞咽声。

它仰头朝天,周身所有伤口在这一瞬间同时愈合。

新生的鳞甲从旧鳞的缝隙中挤出来,颜色从黑变成了极深极沉的暗金,每一片鳞甲的边缘都多了一圈极细的土黄色纹路,那是大地之灵被它消化之后刻在鳞甲上的印记。

天空依旧晴朗。

没有天劫消散的痕迹,也没有灵雨洒落。

因为天劫已经被它吞了,从里到外干干净净。

星陨镇狱犼低下头打了个极响的嗝,然后转身朝陆尘的方向跑了回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