车窗外的街景慢慢往后退,路灯次第亮起,暖黄的光透过玻璃洒进来,落在四人身上。
车厢里没再说话,只有导航偶尔报个路况,还有田蕊偷偷跟丁箭分享零食的窸窣声。
季洁靠在椅背上,侧头看着杨震的侧脸,他正专注地看着前方,下颌线的弧度在灯光下显得格外清晰。
忽然觉得,这样的时刻真好。
没有案子,没有紧急集合,没有枪林弹雨,只有身边的人,和一顿即将到来的热乎饭。
就像车窗外的万家灯火,平凡,却踏实得让人心里发暖。
“快到了。”丁箭提醒了一句,减慢了车速。
杨震回头冲田蕊扬了扬下巴:“一会儿多吃点,别客气,我请客。”
“那敢情好!”田蕊笑得眼睛都眯成了缝,“就等你这句话呢!”
季洁看着杨震无奈又宠溺的眼神,忽然觉得,所谓的幸福,或许就是这样——有人记得你的口味。
有人迁就你的习惯,有人在琐碎的日子里,把你放在心尖上,连一顿饭的功夫,都透着说不完的温柔。
丁箭把车停在餐馆门口的临时车位,降下车窗道:“你们先进去点菜,我把车挪到停车场就来。”
杨震先推开车门,绕到另一边,替季洁解开安全带时,指尖不经意碰到她的脖颈,冰凉的触感让他皱了皱眉。
他伸手把她的围巾往上拢了拢,又替她拽了拽大衣领口:“风大,别着凉。”
季洁拍开他的手,眼里带着笑意:“我又不是瓷娃娃,不用这么小心。”
“那可不行。”杨震的声音放得很低,带着点只有两人能懂的认真,“你容不得半点闪失……”
“行了,行了,肉麻死了。”田蕊在旁边搓着胳膊,故意打了个寒颤,“杨哥你再说下去,我鸡皮疙瘩都能炒菜了。
快进去吧,我都饿了。”
餐馆里暖意融融,木质桌椅擦得发亮,空气中飘着酱肉的香气。
服务员立刻迎上来:“几位里面请,想吃点什么?”
田蕊熟门熟路地找了张靠窗的桌子坐下,拿起菜单就点:“来个九转大肠,糟溜三白,豌豆黄要一份……杨哥季姐,剩下的你们点?”
杨震接过菜单,目光在菜名上扫了一圈,先点了清蒸鲈鱼——记得季洁喜欢这口鲜嫩,又加了道红烧肉,最后添了两个清淡的时蔬,末了又加了份冰糖炖雪梨:“这个润喉,适合你。”
季洁看着他一气呵成,忍不住笑:“点这么多,吃不完。”
“吃不完打包。”杨震把菜单推过去,“再看看想吃什么?”
“够了。”季洁摇头,正好看见丁箭推门进来,便扬了扬手,“丁箭这儿。”
丁箭走过来,刚坐下,田蕊就用胳膊肘撞了撞他:“你看杨哥,多细心。”
丁箭顺着她的目光看去,正见杨震拿着桌上的湿巾,仔细地给季洁擦着餐盘边缘,动作自然又专注。
他愣了一下,也赶紧抽了张湿巾,学着样子给田蕊擦盘子,力道没掌握好,差点把杯子碰倒。
“行了,别给我添乱。”田蕊笑着把盘子往自己这边拉了拉,“心意领了。”
菜很快上齐,九转大肠油光锃亮,糟溜三白的汤汁泛着奶白,清蒸鲈鱼卧在葱丝里,透着新鲜。
杨震先给季洁夹了块鲈鱼腹,刺挑得干干净净:“尝尝,看合不合口味。”
季洁刚把鱼肉放进嘴里,田蕊就凑过来问:“季姐,你们过年打算去哪?婚假总不能窝在家里吧?”
“还没定。”季洁咽下鱼肉,“能休个整假就不错了,去哪都行。”
“我想让丁箭陪我回趟家,见见我爸妈。”田蕊扒拉着碗里的米饭,“不然还想跟你们凑个热闹呢。”
“凑什么热闹?”杨震毫不留情地拆台,“我们休的是婚假,你们俩要结婚吗?
就算结婚,蜜月也是两个人的事,跟着我们算怎么回事?平时当电灯泡还没够?”
“切,不去就不去。”田蕊冲他做了个鬼脸,又神秘兮兮地笑,“不过我给你们准备了新婚礼物,保证你们喜欢。”
杨震和季洁对视一眼,都没追问。
倒是丁箭听见“礼物”两个字,耳根悄悄红了,低头扒饭的动作都快了些。
杨震眼尖,瞥见他这小动作,心里大概猜到了七八分,却没点破,只是给季洁盛了碗汤:“快喝汤,一会儿凉了。”
季洁接过汤碗,指尖碰到温热的瓷壁,抬眼时正好对上杨震的目光。
他眼里的笑意藏不住,像盛着星光,又带着点揶揄——大概是在笑丁箭和田蕊那点小心思。
窗外的天色渐渐暗了,路灯亮起来,映得玻璃上蒙了层水汽。
桌上的菜冒着热气,几个人聊着天,偶尔拌两句嘴,像寻常人家的聚餐,却透着说不出的踏实。
季洁喝着汤,忽然觉得,所谓的幸福,或许就是这样。
有热腾腾的饭菜,有身边吵吵闹闹的人。
有个人总把你的口味记在心上,连擦盘子的动作,都藏着小心翼翼的疼惜。
“快吃,一会儿菜凉了。”杨震又给她夹了块红烧肉,“这个炖得烂,不塞牙。”
季洁点点头,把肉放进嘴里,甜咸适中的滋味在舌尖散开,暖得人心头发颤。
餐桌上的热气还没散尽,杨震放下筷子,用餐巾擦了擦嘴:“我去结账,你们在这儿等会儿。”
“哎,杨哥。”田蕊忽然叫住他,眼里闪着促狭的光,“你有钱吗?别到时候又得季姐掏钱。”
杨震挑眉,故意挺了挺腰板:“放心,我们家领导给我留了零花钱。”
那语气里的得意,像个刚得了糖的孩子。
“哦?给了多少?”田蕊的好奇心被勾了起来,身子往前探了探。
丁箭在旁边轻咳一声,给她使了个眼色:“问这个干嘛,人家的私事。”
“我这不是参考一下嘛!”田蕊笑嘻嘻地拍了拍丁箭的胳膊,“回头好给你发零花钱啊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