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424章 铁骨柔肠,喜极而泣(1 / 1)

季洁没说话,只是扑进杨震怀里,紧紧抱住他,仿佛一松手他就会消失。

季洁的眼泪,砸在他沾满泥土的肩膀上,晕开一小片深色的痕。

“我以为……我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了。”她的声音闷闷的,带着后怕的颤抖。

杨震抬手擦掉她的眼泪,指腹蹭过她的脸颊,动作温柔得不像话:“说了等你几十年,哪能说话不算数。”

他低头,在她额头印下一个带着土腥味的吻,“再说,还没陪你逛过早市,没给你煮够一辈子的面,我哪敢走。”

季洁的眼泪滴在泥土里,晕开一小片深色。

她的力道大得像要把他揉进骨血里,声音哽咽:“你吓死我了……”

杨震拍着她的背,喉咙还发疼,声音沙哑:“这不是没事吗?我答应过你,同生共死,哪能说话不算数。”

“谁让你逞英雄了!”季洁捶了他一下,眼泪却流得更凶,“下次再这样,我……”

“没有下次了。”杨震捧起她的脸,用沾满泥的拇指擦去她的眼泪,眼底的温柔能溺死人,“以后啊,换我护着你,再也不让你面对这种选择。”

季洁看着他泥乎乎的脸,忽然笑了,踮起脚尖在他嘴角亲了一下,沾了满唇的土腥味,“一言为定。”

仓库外的阳光透进来,照在相拥的两人身上,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。

士兵们收拾着现场,谁都没有说话——有些感情,不需要言语,就已经重得像脚下的土地,暖得像头顶的光。

杨震为了缓解气氛,“还没洞房花烛,我可舍不得死,毕竟牡丹花下死,做鬼也风流。”

季洁被杨震的话逗笑了,眼泪却流得更凶。

季洁捶了捶他的胸口:“下次再敢这么吓我,看我怎么收拾你。”

“不敢了,领导。”杨震握住她的手,放在唇边轻轻吹了吹,“回去给我绣个护腕,弥补一下我受的惊吓。”

“才不绣。”季洁吸了吸鼻子,嘴角却忍不住上扬,“要绣也绣个‘平安’,挂你枪上。”

士兵们收拾现场的声音渐渐远了,仓库里只剩下他们两个。

杨震紧紧抱着她,感受着怀里真实的温度,忽然低声说:“其实刚才真怕……怕没机会跟你说,下辈子还想跟你当警察,还想跟你一起,把坏人抓光。”

季洁往他怀里钻了钻,声音轻得像羽毛:“不用等下辈子,这辈子就好好的,一起走。”

阳光从仓库顶上的破洞照进来,落在他们交握的手上,那双手一个沾着泥土,一个带着伤痕,却紧紧攥在一起,像握住了整个世界。

远处传来的声音,带着正义的回响,而此刻,对他们来说,最好的正义,就是彼此都在。

荀静姝的宿舍里,地板已经被她踱出了一道浅痕。

白瓷砖映着她焦急的身影,手里的水杯倒了都没察觉,水顺着桌腿往下淌,在地上积成一小滩,像汪没擦干的泪。

“有消息了吗?”她又一次拉开门,声音带着抑制不住的颤抖。

门外的士兵笔直地站着,摇了摇头:“荀教授,还没消息,您再等等。”

“等?”荀静姝猛地关上门,后背抵着门板滑坐下去,双手捂住脸。

她不敢想,那个从小就犟、受了委屈也不肯哭的儿子,此刻是不是正忍着疼;

那个总笑着说“妈你放心”的孩子,会不会真的……

她用力掐了自己一把,把那可怕的念头摁下去。

不会的,小震命硬,小洁也机灵,他们一定能平安回来。

边境指挥帐篷里,烟盒被捏得变了形。

杨震霆指间的烟燃到了尽头,烫得他猛地一哆嗦,才惊觉整盒烟已经空了。

地上的烟蒂堆成了小山,云雾缭绕中,他的脸色比戈壁滩的夜色还要沉。

通讯科的参谋们大气不敢出,谁都知道,总指挥这辈子没怕过什么。

枪林弹雨里他冲在最前,裁军改革时他拍板最狠,可现在,他只是盯着电话机,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,像尊紧绷的石像。

“如果小震有事……”他喉结滚动了一下,没再说下去。

那后面的话太沉,沉得像压在心头的昆仑山——他守了一辈子国,护了千万家,要是连自己的儿子都护不住,这身军装,这枚勋章,还有什么意义?

他想起杨震小时候,自己难得回家一次,孩子躲在荀静姝身后,怯生生地叫“爸爸”。

想起杨震考上警校那天,他亲自去送,杨震眼里闪着光,说“要像自己一样,保护别人”。

想起自己当时板着脸,说“当警察比当兵苦”。

杨震却笑了,说“跟你比起来,不算啥”。

烟味呛得杨震霆喉咙发紧,眼眶却莫名发热。

他这父亲当得太不合格,错过了孩子的成长,缺席了他的重要时刻,如今,连他的安危都护不住……

“铃铃铃——”

急促的电话铃声像道惊雷,劈碎了帐篷里的死寂。

杨震霆几乎是扑过去抓起听筒,动作快得不像个年过半百的人。

“喂!”他的声音沙哑得厉害。

“总指挥。”白司令的声音透过听筒传来,带着如释重负的轻松,“令公子平安救出来了,就是受了点皮外伤,季警官也没事。”

“平安……救出来了……谢了,这次,当我欠你个人情!

以后用的到我的地方尽管开口,只要不违背原则的情况下,我都会帮!”杨震霆重复着这句话,像是在确认。

紧绷的神经骤然松弛,一股巨大的疲惫瞬间席卷了他,腿一软,差点栽倒在地。

旁边的通讯员眼疾手快,赶紧扶住他。

“总指挥!”

“没事……”杨震霆摆了摆手,声音里带着脱力的虚弱,“就是有点腿软,扶我坐会儿。”

他坐在折叠椅上,望着帐篷外漫天的星子,忽然笑了,笑着笑着,眼角就湿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