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425章 言出必行,正义可期(1 / 1)

通讯科里静悄悄的,没人说话,也没人觉得好笑。

他们看着这位铁骨铮铮的总指挥,此刻像个卸下重担的父亲,眼里的柔情比星光还要亮。

原来再坚硬的铠甲,也有软肋;再无畏的英雄,也会为家人低头。

这样的总指挥,才更像个活生生的人,有血有肉,有爱有痛。

帐篷外的风还在吹,却好像温柔了许多。

杨震霆摸着座机,想给荀静姝打个电话,指尖却在拨号键上顿住。

还是等,以后他亲自跟她说句“对不起”吧。

这些年,欠她们娘俩的,太多了。

通讯科的帐篷里,信号指示灯明明灭灭,映着杨震霆紧绷的侧脸。

他还是将座机放下了!

通讯员看着杨震霆挺直的脊梁,忍不住又问:“总指挥,真不跟夫人说一声?她肯定急坏了。”

“破一次规矩就够了。”杨震霆低声自语,将手机揣回兜里时,指节撞到了枪套,发出轻微的声响。

刚才那通电话已经越了权,若是再打私人电话,传出去难免落人口实。

杨震霆转过身,脸上的疲惫已经被惯常的清冷覆盖,眼神锐利如鹰:“她会知道的。

研究所那边,小洁会报平安。”

他的声音平稳得像边境的冻土,仿佛刚才那个腿软落泪的人只是幻觉。

说罢,他抬脚往外走。

军靴踩在沙地的“沙沙”声里,藏着不易察觉的滞涩。

若是细看,会发现他的右腿每走一步,膝盖都在微不可察地打颤——那是年轻时在冰原执行任务落下的旧伤,刚才紧绷的神经一松,痛感便顺着骨头缝钻了出来。

“总指挥,我们送您吧?”通讯员追上来一步。

“不必。”杨震霆摆了摆手,脚步没停,“各司其职,看好通讯设备。”

“是!”通讯员立正敬礼,看着总指挥的背影消失在夜色里,心里头五味杂陈。

谁能想到,这位在边境守了三十年、枪林弹雨里没皱过眉的铁汉,会因为儿子平安的消息,露出那样脆弱的一面。

杨震霆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出通讯科营地的。

风卷着沙砾打在脸上,像细小的针,却刺不破心头那股巨大的暖流。

他现在不是总指挥,不是什么功勋卓着的军官,只是个儿子平安无事的父亲。

从军报国,他从未后悔。

当年在誓师大会上举着拳头喊出“宁洒热血,不失寸土”时,他就没想过回头。

可刚才那半小时的煎熬,那种明知儿子遇险却隔着千山万水、连枪都递不过去的无力感,像块烧红的烙铁,狠狠烫在他心上。

这不是杨震第一次遇险。

当警察的,哪有不跟危险打交道的?可以前,他总觉得儿子年轻力壮,身边有战友,能应付。

直到今天才明白,再厉害的雄鹰,做父亲的也总会担心他折了翅膀。

“调回京市……”这个念头像颗种子,忽然在心里发了芽。

他早够了调回中枢的资历,只是边境换防需要人,他便一拖再拖,这一守就是二十年。可现在,他想离儿子近点。

军警协作本就频繁,若是在一个城市,至少下次再出这样的事,他不用隔着几千公里,只能对着电话听筒攥紧拳头。

被处分?他不怕。

这身军装穿了一辈子,荣誉看得重,可儿子的命更重。

杨震霆抬手抹了把脸,指腹蹭到眼角的湿润,才发现自己又落了泪。

他自嘲地笑了笑,几十年没掉过的眼泪,今天倒像断了线的珠子。

风里,他的脚步渐渐稳了。

背影重新挺直如松,只是那双看向京市方向的眼睛里,多了些柔软的东西。

指挥部的灯光在远处亮着,像座永不熄灭的灯塔,而此刻,他心里的灯塔,是那个叫“家”的地方。

他加快脚步往指挥部走,军靴踩在沙地上,发出沉稳的声响。

调令的事,得尽快安排。

他想好了,等这次任务结束,就递报告——不为别的,就想在儿子看得见的地方,再当一次“后盾”。

地下仓库通往地面的楼梯间里,尘土在手电筒的光柱里翻滚。

杨震被士兵扶着往上走,鞋踩在台阶上,带出一串串泥印,在身后拖出长长的痕迹。

他浑身都是土,头发结成了硬块,脸上还沾着几块泥斑,唯有那双眼睛,亮得惊人。

许庆才被两个士兵架着跟在后面,膝盖的伤口渗出血来,染红了裤管。

他看着杨震的背影,忽然笑了,笑声里裹着血沫:“我输了……”

杨震停下脚步,转过身。

仓库门口的光线落在他脸上,明暗交错间,神情格外严肃:“输了就认。”

他走到许庆才面前,声音不高,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,“对就是对,错就是错。

法律不管你有多少苦衷,犯了错,就得担着。”

许庆才的肩膀垮了下去,像被抽走了所有力气:“那你答应我的……”

“算数。”杨震打断他,目光坦荡,“欺负你妻子的人,不管现在官多大,总得给你个说法。

你说名字,剩下的事,我来办。”

许庆才猛地抬头,眼里满是难以置信。

旁边架着他的士兵忍不住开口:“许队长,你可能不知道,杨警官的父亲是军区总指挥,现在也是上将,爷爷是开国元勋……他说帮你,就一定能办到。”

士兵顿了顿,补充道,“今天上面下了死令,杨警官要是有半点差池,我们全得脱军装。”

“你……”许庆才看着杨震,嘴唇哆嗦着,“你有这么硬的背景,还……”

“背景是背景,我是我。”杨震笑了,伸手拍了拍他的胳膊,“就算我爸是普通人,该查的事也得查。

警察管不了军队的事,但我会想办法的。

你信我一次——当年害了你的是那两个人,不是整个军队,更不是这个国家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