杨震看着季洁,忽然笑了,伸手把她往怀里带了带,动作小心地避开后背的伤,“就知道我媳妇最懂我。”
他低头,在她额头上轻轻啄了一下,像偷到糖的孩子,“有你在,什么妖魔鬼怪都不怕。”
季洁被他亲得耳尖发烫,抬手推了推他的肩膀,“别闹,小心伤口。”
阳光在两人交握的手上跳跃,病房里的消毒水味仿佛被这突如其来的暖冲淡了许多。
杨震望着她眼里的光,忽然觉得后背的痒和疼都不算什么了——只要身边有她,再深的水,再黑的夜,他都敢往下蹚。
门被推开时,小卢手里拿着出院单,看见两人相视而笑的样子,识趣地停在门口:“杨警官,季警官,手续办好了。”
杨震直起身,接过单子往兜里一揣,拉着季洁的手就往外走,“走,回家。”
“慢点!”季洁被他拽着,脚步轻快地跟上,心里却清楚,他们要去的,恐怕不是什么安逸的“家”,而是一场更需要并肩作战的硬仗。
但只要身边是他,她就什么都不怕。
省厅办公室的日光灯管发出轻微的嗡鸣,赵烈捏着眉心靠在椅背上,桌上的文件堆得像座小山,最上面那份关于“内部纪律核查”的报告,结论栏里赫然写着“暂未发现异常”。
他烦躁地扯了扯领带,窗外的天色灰蒙蒙的,像蒙着层化不开的雾。
手指在手机屏幕上划了两下,通讯录里“张局”的名字停了几秒,最终还是按了拨号键。
这几天派去查内鬼的人没传回半点有用的消息,山海关那边也静得反常,静得让他心里发慌。
“赵厅!”电话接通得飞快,张局的声音带着点刻意的恭敬,背景里还能听见翻动文件的沙沙声,“您有指示?”
“杨震那边有动静吗?”赵烈的声音透过听筒传来,带着不容置疑的锐利,“都好几天了,案子查得怎么样?”
听筒那头沉默了两秒,随即传来张局支支吾吾的声音:“这……赵厅,您稍等……”
隐约能听见他挪椅子的动静,像是在找个更僻静的地方,“据我所知,杨震这几天……主要在医院养伤。”
“养伤?”赵烈愣了愣,指尖在桌面上敲了敲,忽然想起什么,眼底漾开点无奈的笑意。
他记起来了,前几天张局特意打电话提了要求,“养伤及协同办公时间,不计入蜜月假期”。
原来是在这等着。
“缝了十五针,是该养养。”赵烈的语气缓和了些,嘴角却还带着点被气笑的弧度,“这小子,算盘打得够精。”
张局在那头赶紧接话:“年轻人火力壮,恢复得快。
我听底人说,杨震在医院也没闲着,天天跟季洁研究案卷呢。”
“研究就行。”赵烈拿起桌上的搪瓷杯,喝了口凉透的茶水,“告诉他们,案子可以慢慢查,但必须办得漂亮。
不然等他回省厅,我非得连本带利算清楚。”
“您放心!”张局拍着胸脯保证,“杨震那股子韧劲,您还不知道?保证给您查得明明白白!”
挂了电话,赵烈望着窗外的云,忽然觉得没那么烦躁了。
杨震这小子看着跳脱,办起案子来比谁都较真,有他和季洁在山海关盯着,再深的水也能搅出点浑水来。
而分局的办公室里,张局捏着手机,指尖悬在“杨震”的号码上方,迟迟没按下去。
屏幕上的照片还是去年拍的,杨震穿着警服,笑得一脸张扬,季洁站在他旁边,眼神清亮。
他想起赵烈刚才的话,又想起自己这几天查到的、关于某些人与毒贩勾结的蛛丝马迹,心里像压着块石头。
杨震有自己的查案节奏,他最烦的就是旁人指手画脚。
当年在重案六组,老郑就常说,杨震办案像头狼,得给够他空间,才能咬住猎物不放。
“啪”地一声,手机被轻轻放在桌上。
张局拿起钢笔,在案卷上签下自己的名字,笔尖划过纸张的声音格外清晰。
“别让我失望啊……”他对着空气低声说,像是在跟杨震保证,又像是在跟自己较劲,“也别让赵厅失望。”
窗外的阳光终于穿透云层,照在“为人民服务”的牌匾上,反射出耀眼的光。
张局挺直脊背,继续翻看文件,心里清楚,这场仗,不光是杨震和季洁在打,他们这些在后方的人,也得站稳了脚跟。
旅馆的楼道铺着暗红色的地毯,吸走了大部分脚步声。
小卢帮着把行李拎进房间,又指了指斜对面的房门:“杨警官,我住那屋,有事随时喊我。”
杨震点点头,看着他转身时腰间隐约露出的枪套,心里踏实了些,“谢了,早点歇着。”
关上门的瞬间,旅馆特有的陈旧木香混着阳光的味道扑面而来。
杨震往沙发上一瘫,长长舒了口气,后背靠着软垫的地方传来轻微的暖意,比医院的硬床舒服多了,“可算能伸直腿了。”
季洁把外套挂在衣架上,转身时看见他像只刚松绑的猫,嘴角忍不住弯了弯,“在医院待了几天,就烦了,那以后还敢不敢这么不要命?”
“早就待够了。”杨震伸手拽住她的手腕,把人拉到怀里坐下,鼻尖蹭着她的发顶,声音压得低低的,“主要是医院规矩太多,想亲你都得看护士脸色。
可你要是有危险,我的选择,永远不会变!我说过了,以命相护,绝无虚言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