走廊里的空气像凝固的水泥,齐天的脸涨成了猪肝色。
他没想到杨震连保密局的条例都敢质疑,更没想到狼牙的人反应快得像猎豹。
当他从公文包抽出那份盖着红章的空白文件时,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——这是他托人弄来的“尚方宝剑”,本以为能唬住这群地方警察,没承想杨震扫了一眼就笑了。
“空白调令?”杨震捏着文件的一角,指尖在“保密局”三个字上轻轻敲了敲,“齐科长倒是会钻空子。
条例里写得清楚,‘涉及国家安全案件可优先提审’,赵天成一个贩毒的,跟国家安全沾边吗?”
齐天被问得一噎,随即恼羞成怒:“我说是就是!
杨震,别给脸不要脸!”
他猛地从腰后抽枪,黑沉沉的枪口直指杨震眉心,保险栓“咔哒”一声响,惊得旁边的警员倒吸一口凉气。
“杨震!”季洁的手已经按在枪套上,刚要上前,却被杨震一把拽到身后。
他盯着齐天的眼睛,瞳孔里没有丝毫惧意,反而带着点嘲弄:“就凭你?动手。”
话音刚落,一道黑影突然闪过。
关鹏山的动作快得像一道风,手肘撞在齐天的手腕上,枪“哐当”一声掉在地上,还没落地就被他抄在手里。
几乎是同时,两个狼牙队员已经拧住了齐天带来的下属,反剪的胳膊让他们疼得龇牙咧嘴,膝盖“咚”地磕在水泥地上。
整个过程不过三秒,快得让人反应不过来。
赵明川站在原地,手里的鳄鱼皮手包“啪”地掉在地上,里面的支票本散落出来,被风卷得哗啦响。
他看着齐天被按在墙上,风衣的扣子崩掉两颗,哪里还有半点刚才的嚣张?
“杨震!你敢动我?!”齐天的脸贴着冰冷的墙壁,声音嘶哑,“我是保密局的!耽误了国家大事,你担待得起吗?!”
杨震慢悠悠地捡起地上的空白调令,对折两次塞进兜里,然后蹲下身,捡起那把枪——是把五四式。
“国家大事?”他掂了掂手里的枪,重量压得掌心发沉,“用空白调令捞毒贩,这就是你说的大事?”
他站起身,走到齐天面前,声音压得很低,只有两人能听见:“五年前云南军火走私案,主犯‘刀疤’手里也有一把这样的枪。
后来刀疤销声匿迹,配枪也不知所踪。
齐科长,要不要我把弹道报告调出来,比对一下?”
齐天的身体猛地一僵,刚才还梗着的脖子瞬间软了。
他没想到杨震连这陈年旧案都知道,冷汗顺着额角往下淌,浸湿了衣领。
“你……你胡说八道什么!”他还在嘴硬,眼神却慌得像漏网的鱼。
“是不是胡说,查一查就知道了。”杨震直起身,朝关鹏山使了个眼色,“把人带下去,好好‘招待’。
对了。”
他像是突然想起什么,补充道,“搜仔细点,说不定能找到更多‘国家大事’的证据。”
狼牙队员押着齐天往外走,他带来的两个下属早没了刚才的倨傲,腿肚子都在打颤。
赵明川看着他们消失在走廊尽头,突然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窜上来,冻得他指尖发麻。
他这才明白,杨震敢跟保密局硬刚,根本不是张狂——是手里有底气。
能把五年前的旧案翻出来,能调动狼牙特种部队,这背后的能量,恐怕比他想象的要深得多。
“杨……杨局……”赵明川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,刚才准备好的说辞全忘了,只剩下本能的恐惧,“犬子的事……能不能再商量商量?”
杨震看都没看他,只是把那把改装枪递给季洁,语气平淡:“登记入库,查来源。”
然后转身往审讯室走,经过赵明川身边时,脚步顿了顿。
“赵老板。”他的声音不高,却像重锤敲在赵明川心上,“与其操心别人,不如想想自己该怎么交代。
赵家这些年的账,我们会一笔一笔算清楚。”
走廊里只剩下赵明川一个人,散落的支票本被风刮得满地都是。
窗外的阳光明明很烈,他却觉得浑身发冷,像掉进了冰窖。
远处传来审讯室铁门关上的声音,沉闷得像棺材板落地。
赵明川瘫坐在地上,终于明白——这次,赵家是真的完了。
审讯室的白炽灯晃得人眼晕,齐天被反剪着胳膊按在椅子上,头发凌乱地贴在额角,却还梗着脖子,眼底的倨傲没褪干净。
他看着杨震和季洁并排坐下,那姿态像在审什么街边混混,喉结忍不住滚了滚。
“齐科长。”杨震往椅背上一靠,指尖转着那支旧钢笔,笔帽磕在桌面的声响格外清晰,“赵明川给了你多少?够你冒这么大险?”
“你没资格审我!”齐天猛地挣了一下,手铐在椅背上划出刺耳的响,“我是保密局的人,你们这是非法拘禁!
耽误了国家任务,你十个杨震都担待不起!”
杨震笑了,笑意却没到眼底:“国家任务?拿着空白调令捞毒贩,这就是你说的任务?”
他俯身向前,目光像淬了冰,“十年前云南那批军火,是不是你经手的?
‘刀疤’现在在哪,你心里没数?”
齐天的脸“唰”地白了,却还硬撑着:“我不知道,你在说什么!少血口喷人!”
季洁在一旁翻着笔录本,指尖划过“齐天”两个字,声音清冽如泉:“杨震,跟他废话没用。
既然他一口咬定是保密局的,不如让冯处来认认人。”
“冯处?”齐天愣了一下,随即嗤笑,“哪个冯处?吓唬谁呢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