东南亚雨林深处,铁皮棚屋里的吊扇有气无力地转着,扬起满室的消毒水味和某种化学试剂的刺鼻气息。
蝎子把手里的卫星电话狠狠砸在铁皮桌上,“哐当”一声,震得桌上的玻璃烧杯都跟着颤了颤。
“废物!一群废物!”他猩红着眼,指节因用力而泛白,死死盯着屏幕上“壁虎失踪”“老鬼人脉全毁”的加密消息。
桌角堆着刚清点完的古瓷碎片——那是从山海关截获的货,原本莹润的青花被摔得七零八落,像极了他此刻的心情。
“蝎爷,山海关那边刚打开的渠道……”旁边的手下大气不敢出,嗫嚅着汇报,“买家那边催得紧,说咱们再供不上‘货’,就要找别家了。”
“找别家?”蝎子冷笑一声,指腹摩挲着掌心的蝎子纹身,那纹身像是活了过来,随着他的动作泛着冷光,“华夏那块蛋糕,谁敢动我的?”
他猛地转身,看向棚屋深处的实验室,“老鬼没用,不代表没人能用。”
话音刚落,卫星电话突然震动起来,屏幕上跳动着一串无归属地的号码。
蝎子眼底寒光一闪,接通时声音压得极低:“说。”
“蝎爷,是我。”对面的声音裹着电流的杂音,带着谄媚的颤音,“华夏海关那边,我打通了关节。
姓苗的副关长说了,只要价钱到位,‘古瓷’从他那过,包管一路绿灯,直接进京津线。”
蝎子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着,节奏越来越快,像在计算着什么。
“苗关长要多少?”蝎子的声音听不出情绪,只有指尖的力度越来越重,几乎要嵌进桌面。
对面的人开口,“他要……三成利润。”
“给他。”蝎子毫不犹豫,嘴角勾起一抹诡异的笑,“告诉他。
我要下个月,‘骨瓷’出现在京市。”
对面的人松了一口气,“您放心!苗关长说了,他亲自负责交接,万无一失!”
挂了电话,蝎子转身走向实验室。
楚砚正盯着显微镜,白大褂上沾着点点淡蓝色污渍,镜片后的眼神冷静得近乎冷漠。听到脚步声,他头也没抬:“纯度卡在92%,再提会不稳定。”
“不稳定也得提。”蝎子站在她身后,盯着培养皿里旋转的液体,那淡蓝色像极了京市夜空的霓虹灯,“我要让京市的人尝尝,什么叫欲罢不能。”
他顿了顿,声音里带着狠劲,“杨震不是京市副局长吗?
我倒要看看,当‘古瓷’在他眼皮子底下流通,他那身警服还穿不穿得稳!”
楚砚终于抬头,“师傅,设备不够,需要加两台离心机。”
“加!”蝎子挥手,“多少钱都给你弄来。
下个月,我要看到第一批‘货’准时进京。”
楚砚正盯着显微镜,白大褂上沾着点点淡蓝色污渍。
他头也没抬:“纯度卡在92%,再提会不稳定。
“我不管稳不稳定!”蝎子打断他,眼神像淬了毒的刀,“我只要结果。
下个月,我要让杨震那小子在京市的地界上,眼睁睁看着我把生意做起来!”
他想象着杨震得知京市出现“骨瓷”时的表情——震惊、愤怒,还有那抹藏不住的挫败。
作为京市副局长,连自己的地盘都守不住,看他还有什么脸面待在警队!
实验室里的搅拌器嗡嗡作响,淡蓝色的液体在容器里旋转成旋涡,像极了蝎子此刻翻涌的恨意。
他掏出藏在腰间的手枪,摩挲着冰冷的枪身,心里只有一个念头:杨震,山海关只是开始,咱们京市见。
到时候,我倒要看看,你这副局长的位置,还坐不坐得稳!
吊扇依旧在转,把血腥味似的欲望和野心,吹得满室都是。
一场新的较量,已经在看不见的角落里,悄然拉开了序幕。
缅北丛林的雨下得又急又猛,砸在老鬼据点的铁皮屋顶上,噼啪作响,像在敲一面破鼓。
老鬼把手里的烟蒂狠狠摁在满是烟灰的铁皮桌上,火星溅起又迅速熄灭,映着他那张沟壑纵横的脸。
“山海关那帮废物!”他啐了一口,浑浊的眼睛里满是戾气,“老子刚铺好的路,就这么让人端了?”
旁边的瘦猴缩着脖子,递上一张揉皱的地图:“鬼爷,蝎子那边传来消息,说‘骨瓷’的配方只有他有,过安检的法子也捏在他手里……要不,咱们先避避华夏的风头?”
老鬼盯着地图上金三角的区域,手指重重戳在湄公河沿岸:“避?凭什么避?”
他忽然笑了,露出一口黄牙,“华夏的雷子扎手,可缅甸、老挝这边的军头、土司,哪个不是见钱眼开?”
他一巴掌拍在桌上,震得空酒瓶晃了晃,“把‘货’往这边送!量给足,价钱压低点,先把这片的市场啃下来!”
瘦猴眼睛一亮:“还是鬼爷您精明!这边的人就认实在,只要‘骨瓷’够劲,不愁没人买!”
“滚去办!”老鬼挥挥手,看着瘦猴消失在雨幕里,才拿起桌上的酒壶猛灌了一口。
辛辣的液体灼烧着喉咙,却压不住心里的憋屈——山海关那块肥肉丢了,只能退而求其次,但这笔账,他迟早要算在杨震头上。
同一时间,蝎子的实验室里亮如白昼。
白色的荧光灯管悬在头顶,把楚砚的脸照得毫无血色,他正用移液枪往培养皿里滴加试剂,淡蓝色的“古瓷”原料在玻璃皿里缓缓晕开,像一汪淬了毒的湖水。
蝎子站在旁边,戴着橡胶手套的手捏着“骨瓷”。
他对着光看了看,嘴角勾起一抹冷笑:“加大生产进度。”
楚砚没抬头,声音冷得像实验室的温度:“设备极限了,再加大,可能会适得其反。”
“那就换设备!”蝎子把“骨瓷”扔回托盘,“多少钱都给我弄来,下个月必须出第一批货。”
就在这时,络腮胡掀开门帘闯进来,雨水顺着他的头发往下滴,“蝎爷,壁虎回来了!”
蝎子愣了愣,眉头瞬间拧起,“他还活着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