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848章 克制藏情,铁律守心(1 / 1)

“等等!”季然也跟着站起来,手心微微出汗,“我只记得你的名字……要不要加个联系方式?以后好还你人情。”

田铮看着她眼里的期待,像揣了两颗亮晶晶的星星。

他几乎是下意识地想点头,可脑海里瞬间闪过训练场上的硝烟、任务报告上的伤亡名单,还有那些牺牲战友的遗孀……

他这双手,握过枪,沾过血,哪能去碰这么干净的姑娘?

“不用了。”他别开视线,声音淡得像水,“萍水相逢而已。”

“萍水相逢”四个字,像盆冷水,浇得季然心里那点刚冒头的火苗瞬间灭了。

她扯了扯嘴角,努力笑得自然:“也是。

那……慢走。”

田铮没再说什么,转身拉开门。

关门的瞬间,他听见身后传来碗碟轻碰的声响,很轻,却像敲在他心上。

他知道,她在失望,可他不能自私——他的世界太危险,容不下这样灵动的身影,更不想有一天,让她捧着他的骨灰哭。

锦绣华庭的阳光正好,田铮走在人行道上,却觉得心里空落落的。

本意是想找田蕊,可这个点她肯定在单位,索性在街上漫无目的地逛。

商场里的音乐,路边小贩的吆喝,都挡不住脑海里季然的影子——她脸红的样子,她递毛巾时躲闪的眼神,还有她问自己要联系方式时,那种期待。

他是特种兵,接受过最严苛的心理训练,能在枪林弹雨中保持冷静,能对任何诱惑不为所动。

可偏偏,一个季然,就让他乱了阵脚。

街角的风吹过,带着点冬天的凉意。

田铮摸了摸口袋,里面空空的,没有她的联系方式。

也好,他想。

这样,对谁都好。

只是不知为何,心里那点烦躁,像生了根似的,越扎越深。

大明湖的冬景带着股清冽的静。

岸边的柳树落尽了叶子,枝桠在灰蓝色的天空下勾出疏朗的线条,残荷的茎秆在冰封的湖面上戳出星星点点的黑,像幅水墨画。

杨震替季洁裹紧了围巾,指尖擦过她冻得发红的鼻尖:“风大,往我这边靠靠。”

季洁往他身边挤了挤,目光落在不远处的雨荷厅。

朱红的柱子在寒风里立着,檐角的铜铃偶尔响一声,清脆得像碎冰。

“夏天来肯定好看。”她望着湖面,“荷叶连片,雨打在上面沙沙响,再配上这亭子,难怪能编出那样的爱情故事。”

“你是说,乾隆爷和夏雨荷?”杨震挑眉,伸手替她拂去肩上的落雪,“还珠格格那套?

紫薇问‘你还记得大明湖畔的夏雨荷吗’——我当年看这剧,总觉得这皇帝太风流,四处留情。”

季洁被他逗笑:“封建制度嘛,三宫六院的,哪懂什么叫专一。”

她转头看他,眼里闪着点狡黠,“还是现在好,一夫一妻,法律管着,道德束着。

好在大清亡了,不然哪轮得到我独占杨局?”

杨震攥紧了她的手,掌心的温度透过手套传过去。

他忽然停下脚步,转身正对着她,眼神亮得像落了雪的星:“媳妇,制度是死的,人心是活的。

现在是一夫一妻,可你看那些发了财的、爬了位的,照样有人找小三、养情人,还把这当能耐吹。”

杨震的声音不高,却带着股咬钢嚼铁的劲,寒风卷着他的话,字字都砸得很实:“在我眼里,这不是能耐,是怂。

是没本事守住初心,没种担起责任。

感情这东西,要么别开始,开始了就得认,就得守着。

就像咱们穿警服,穿上了就得对得起这身衣服,不能干龌龊事。”

季洁看着他被风吹红的眼角,忽然想起那年他为了查案,在蹲守点啃了三天冷馒头,回来时冻得说不出话,却把证物袋护得严严实实。

这男人就是这样,对案子较真,对感情更较真。

她踮起脚,在他冻得冰凉的脸颊上亲了下,像啄了口冰,“我信你。”

杨震的耳尖腾地红了,伸手把她往怀里按了按,下巴抵着她的发顶:“不光现在信,以后也得信。

不管我将来混得多出息,手里有多大权,眼里心里,就你一个。

这不是承诺,是规矩——我杨震自己定的规矩。”

湖面上的冰反射着天光,亮得晃眼。

季洁埋在他怀里笑,听着他胸腔里有力的心跳,和远处游船马达的轻响混在一起,像首踏实的歌。

“行,杨局的规矩,我记下了。”她伸手搂住他的腰,“那现在,能陪我逛逛这‘规矩’的大明湖了吗?”

“得令。”杨震牵着她往前走,脚步踩在薄雪上,发出咯吱咯吱的响。

路过卖烤地瓜的摊子时,他买了块烫手的,剥开皮递到她嘴边:“尝尝,甜的。”

季洁咬了一口,热气顺着喉咙往下暖,甜丝丝的。

她看着杨震低头替她擦嘴角的糖渍,忽然觉得,所谓的岁月静好,其实很简单——就是这样一个人,在寒风里牵着你的手,跟你说“眼里心里就你一个”,然后陪你啃一块热乎乎的烤地瓜,看一场没有荷花的冬湖景。

“等退休了。”季洁含着地瓜嘟囔,“咱们夏天来听雨荷,秋天来看芦花,冬天来滑冰,春天……”

“春天来吃糖醋鲤鱼。”杨震接话,笑得像偷了腥的猫,“我查了,明湖楼的醋鱼,用的就是这湖里的活鱼。”

季洁笑着捶了他一下,却被他反手握住。

两人的影子在雪地上拉得很长,手牵着手,踩着碎雪往前走,身后的雨荷厅渐渐远了。

那些关于帝王将相的风流故事,终究抵不过身边这人掌心的温度,和那句掷地有声的“就你一个”。

风还在吹,却好像不那么冷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