国外别墅的餐桌上,烤面包的焦香还没散尽。
苏曼青刚放下手机,田景琛就凑了过来,金丝眼镜滑到鼻尖,眼底的兴奋藏不住:“夫人,咱儿子这是……开窍了?”
他搓着手,像个等着拆礼物的孩子,“那榆木脑子,我还以为得等他退役才能找着对象呢!”
“你当谁都跟你似的,当年追我追了三年才敢拉手?”苏曼青白了他一眼,嘴角却扬着笑,“听那姑娘声音,软软糯糯的,肯定是个懂事的。”
她起身收拾餐具,瓷盘碰撞发出清脆的响,“赶紧吃饭,误了航班,看我怎么收拾你。”
田景琛连忙端起咖啡灌了一口,烫得龇牙咧嘴也顾不上,“来了,来了。”
午饭吃得匆匆忙忙。
苏曼青把航班信息编辑成消息,发到“田家大院”的微信群里,配了句“下午航班飞回国,明天早上到。”
她知道田铮不爱看群消息,所以已经提前单独给他发了消息!
司机把车停在机场VIP入口时,夕阳正把航站楼的玻璃染成金红色。
田景琛拎着行李箱,自然地接过苏曼青的披肩搭在臂弯:“商务舱票都换好了,上去睡一觉就到了。”
苏曼青看着他鬓角的白发,忽然想起当年他也是这样,拎着她的行李,把所有重活都揽过去。
岁月磨白了他的头发,却没磨掉这骨子里的细致。
“老了还学人家年轻人坐商务舱。”她嘴上嫌弃,脚步却跟着他往里走。
登机口的广播在催,田景琛护着她穿过人群,商务舱的座椅宽大柔软,空姐递来温水时,苏曼青才后知后觉地松了口气。
“你说……”她戳了戳田景琛的胳膊,“那姑娘是做什么的?听声音年纪不大,会不会还是学生?”
“只要小铮喜欢,做什么都行。”田景琛替她调了座椅角度,“部队政审严得很,能过了政审的,错不了。”
他当年就是过了老岳父的“三堂会审”,才娶到苏曼青的,深知这关的分量。
“也是。”苏曼青抿了口温水,视线落在窗外滑行的飞机上,“就是没看见脸,可惜了。
万一……万一长得像你年轻时候那样,黑黢黢的怎么办?”
田景琛被逗笑了,伸手刮了下她的鼻子,“我年轻时候那叫英气,你当年不就喜欢我那个样子?”
“谁喜欢你了,是你不要脸,死缠烂打的追我。”苏曼青别过脸,耳尖却红了。
空姐送来晚餐时,苏曼青还在念叨,从姑娘的身高猜到职业,从声音猜到性格,田景琛就那么听着,时不时应一句“夫人说得对”。
直到夜色漫过机翼,苏曼青的声音渐渐低了,头轻轻靠在他的肩膀上,呼吸匀了。
田景琛小心翼翼地替她盖好薄毯,看着她眼角的细纹,忽然觉得这趟回国,比任何一次都让人期待。
重案六组的办公室里,田蕊正对着卷宗皱眉,手机“叮”地响了一声。
她划开屏幕,看见群消息时眼睛一亮,飞快地回了句“收到!”
她手指在屏幕上敲得飞快,差点把咖啡洒在卷宗上。
“咋了?”王勇凑过来,“捡着钱了?”
田蕊笑得眼睛弯成了月牙,“我爸妈要回来了!”
街心公园的长椅上,田铮散着步。
阳光透过光秃秃的树枝落在手机屏幕上,晃得他眼睛发涩。
他想起早上季然红着脸问“要不要加个联系方式”,想起她递毛巾时躲闪的眼神,心里像被什么东西堵着,闷得慌。
他起身往锦绣华庭走,脚步比来时沉了些。
手机揣在兜里,硌得慌,像揣着个没说出口的心事。
云层之上,飞机穿透夜色。
苏曼青睡得安稳,田景琛看着窗外的星空。
忽然觉得,这世间最珍贵的,从来不是跨越山海的距离,而是不管走多远,总有个地方叫“家”,有群人在等你回去——带着一身风尘,也带着满腔牵挂。
再过十几个小时,就能落地了。
他想。
到时候,可得好好审审儿子,那姑娘到底是何方神圣,能让这块捂不热的石头,终于冒出点烟火气。
傍晚的夕阳把重案组大楼的玻璃染成暖橙色。
重案六组的人刚收拾好卷宗,田蕊已经抓起包冲了出去,帆布鞋在走廊里敲出轻快的响。
王勇笑着道:“嫂子这是赶着去哪?”
孟佳探头看了眼,笑着摇头,“准是去找五组,找丁哥了。”
五组办公室的门虚掩着,里面还飘着打印机工作的嗡鸣。
田蕊刚站定,好几道视线就扫了过来——五组的人都认得她,她隔三差五来等丁箭,每次都把“接人”说得理直气壮,倒比组里的内勤还熟门熟路。
“田警官来了?”老陈推了推眼镜,指了指最里面的隔间,“丁组正盯着监控呢,刚出了个案子,忙得脚不沾地。”
田蕊摆摆手,马尾辫在身后甩了甩,“没事,我等会儿就行。”
她往墙边的长椅上一坐,刚掏出手机,就被几个年轻警员围了上来。
“田警官,你跟丁组这是……好事将近了?什么时候请我们喝喜酒?”一个小姑娘挤过来,眼里闪着八卦的光,“上次看见丁组给你带早饭,那宠溺的眼神,我们组里都传遍了。”
“就是,就是。”旁边的老刑警跟着打趣,“丁组平时训我们跟训孙子似的,一看见你,那脸变得比翻书还快。”
田蕊被说得脸红,却没反驳,只是笑着捶了那老刑警一下,“陈哥你别瞎说,丁箭他……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