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哟,这可是大喜事!”陶非的声音拔高了些,“批了,批了!回头可得请全队吃饭!提前祝你们新婚快乐!”
“一定,谢了。”丁箭挂了电话,回头就看见田蕊冲他招手。
两人从地下车库选了辆低调的黑色帕萨特——这是田景琛以前偶尔开的车,已经算是车库里面最低调的一辆。
刚要出门,田蕊忽然一拍脑门:“忘了!喜糖还没买呢!”
“领证要买喜糖吗?”丁箭愣了愣。
“当然了!”田蕊拽着他往车库外走,“得给六组的同事带点,还有我爸妈、大哥,都得有份,还有民政局的工作人员。”
车子刚拐出别墅区,田蕊就指挥着丁箭往商场开。
她拉着他直奔糖果区,挑了水果糖、巧克力、软糖,装了满满两大袋,还特意选了红色的喜糖盒子,一边装一边念叨:“给杨哥和季姐得装双份,他们俩最照顾咱们了。
陶支喜欢黑巧克力,得单独挑……”
丁箭看着她认真的样子,伸手接过她手里的糖盒:“我来装,你歇会儿。”
两人蹲在货架旁,一个递糖一个装盒,手指偶尔碰到一起,像有电流窜过。
旁边有导购看过来,眼里带着善意的笑,田蕊也不避讳,反而往丁箭身边靠了靠,脸上的甜藏不住。
装完喜糖,田蕊又拉着丁箭去买衬衫:“领证得穿白衬衫,正式。”
她挑了两件纯棉白衬衫,让丁箭试穿时,眼睛亮得像星星,“真好看,我家丁箭穿啥都帅。”
丁箭被夸得耳根发红,却挺直了背,任由她打量,像个接受检阅的士兵。
从商场出来,两人又去了趟理发店。
田蕊让理发师给丁箭弄了个利落的发型,自己则简单吹了吹头发,别了个小巧的珍珠发夹。
镜子里的两人,穿着同款白衬衫,眼神相碰时,都忍不住笑。
民政局门口。
田蕊攥着户口本的手心沁出薄汗,指尖把那页纸捏出了浅浅的褶皱。
她偷偷瞥向身边的丁箭,他穿着新熨的白衬衫,领口挺括,可耳尖那点红却藏不住——平时在队里审嫌疑人时眼都不眨的人,此刻喉结正一上一下地滚,像揣了只慌神的兔子。
“紧张?”田蕊用胳膊肘轻轻撞了他一下,声音压得低。
丁箭转头看她,阳光落在她别着珍珠发夹的发梢上,亮得晃眼。
“没……”他刚说一个字,就被自己发紧的嗓子卡住,赶紧清了清嗓,“有点。”
田蕊笑了,眼角弯成月牙:“我也是。
就像第一次穿警服去报到,手心冒汗,生怕敬礼不标准。”
“那不一样。”丁箭的声音沉了些,目光落在她无名指的戒指上,“报道是职业生涯的开始,这次是……一辈子。”
排队的队伍往前挪了挪,轮到他们时,田蕊刚要迈步,就听见身后传来刺耳的争执声。
“你到底离不离?!”一个男人的吼声劈面而来,紧接着是女人的低泣和东西摔碎的脆响。
丁箭几乎是本能地回头——一个穿花衬衫的男人正揪着女人的头发,巴掌扬得老高。
“住手!”他喊了一声,像在案发现场亮明身份时那样,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。
男人被喝住,转头瞪他:“少多管闲事!夫妻吵架,关你屁事!”
“家暴不是家务事,是犯法。”丁箭上前一步,挡在女人身前,白衬衫在阳光下泛着冷光,“《中华人民共和国反家庭暴力法》第二十三条,施暴者可能被处以十五日以下拘留;
如果造成轻伤以上后果,还可能触犯刑法,构成故意伤害罪,最高可判七年有期徒刑。”
他语速平稳,每一个字都像敲在铁板上,“你现在松手,还来得及。”
男人的手僵在半空,眼里闪过一丝慌,但嘴上还硬:“你谁啊?凭什么教训我?”
“谁都能管。”丁箭的声音冷了下来,“维护他人人身安全,是每个公民的义务。”
“我看你是找打!”男人被戳到痛处,挥拳就朝丁箭脸上砸去。
田蕊下意识地想拉,却见丁箭侧身一躲,动作快得像猎豹,同时伸手扣住男人的手腕,顺势一拧——只听“哎哟”一声,男人的胳膊被反剪在身后,脸朝下摁在了地上。
“服不服?”丁箭的声音里没带火气,却透着股让人心颤的力道。
男人还在挣扎,嘴里骂骂咧咧。
周围有人掏出手机报警,田蕊赶紧扶住那个吓傻的女人,轻声安抚:“别怕,没事了。”
警车呼啸而至时,丁箭才松开手,拍了拍衬衫上的灰——还好,没弄脏。
他走到田蕊身边,脸上带着点歉意:“蕊蕊,对不起,可能得去趟派出所。”
田蕊摇摇头,眼里没有半点埋怨,反而带着点骄傲:“没事,反正还有时间。”
派出所的副所长一见丁箭,赶紧迎上来:“丁组?怎么是你?”
“刚在民政局门口,这人家暴,我制止了。”丁箭指了指被民警押着的男人,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件寻常案子。
录口供时,田蕊看着丁箭一笔一划写下事情经过,忽然觉得,自己嫁的从来不是什么完美的英雄,而是个会在关键时刻挺身而出、把“责任”二字刻进骨子里的普通人。
这种普通,比任何情话都让人踏实。
再次回到民政局时,日头已经偏午。
工作人员见他们回来,笑着加快了流程:“刚都看见了,丁警官真是好样的。
来,填这个表,签个字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