季洁低头看着怀里的孩子,忽然想起纪念馆里那些遇难者的照片——不管是过去还是现在,守护弱小都是刻在骨子里的责任。
“这孩子大概多大?”她轻声问前排的民警。
“看着也就一岁多,还没长牙呢。”民警回头看了眼,“希望没什么大事,不然这家人得急疯了。”
杨震握住季洁的手,她的指尖冰凉。
他知道,她又在想那些糟心事,低声道:“别多想,咱们尽力了。”
季洁点头,指尖轻轻碰了碰孩子柔软的头发。
小家伙似乎动了动,发出一声几不可闻的嘤咛。
她的心瞬间揪紧,又松了口气——还活着,就有希望。
派出所的院子里停着好几辆警车,值班室的灯光亮得刺眼。
刚进门,就听见值班电话响个不停,几名民警在走廊里快步穿梭,透着年底特有的忙碌和紧张。
“二位先坐,我去安排笔录。”接待他们的民警招呼着,又对同事喊,“赶紧联系儿童医院,准备接收孩子,怀疑有药物摄入!”
季洁跟着护士模样的女警把孩子送去临时安置室,回来时看见杨震正跟民警说着什么,手里比划着刚才妇女的神态和反应。
阳光透过值班室的窗户照进来,在他肩上的警徽上反射出冷光,那股属于刑警的敏锐和专注,比任何时候都更清晰。
她忽然觉得,这场蜜月里的意外插曲,或许正是他们这身警服的意义所在——无论身在何处,无论是否休假,只要有需要,就必须挺身而出。
就像南京城墙上的弹痕,提醒着过去的伤痛;
而他们此刻的坚守,正是为了让这样的伤痛,不再重演。
重案六组的办公室里,日光灯管嗡嗡作响,映着桌面上摊开的卷宗和密密麻麻的笔记。
陶非捏着眉心站在白板前,上面用红笔圈出的人名已经连成了一张网,线线缠绕,越牵越广。
“丁箭那边怎么样?”他回头问,声音带着熬夜后的沙哑。
王勇嘴里叼着笔,翻着手里的审讯记录:“刚传过消息,那个姓赵的副局咬死。
认哥丁队正带着五组,的人查他名下的账户流水,估计得费点劲。”
“硬骨头就得给丁箭啃。”陶非扯了扯警服领口,“他那股轴劲,适合跟这些老油条耗。”
窗外的日头爬到正中央,走廊里传来食堂开饭的哨声,办公室里却没人动。
孟佳揉了揉发酸的肩膀,把打印出来的银行明细按日期排好,指尖在“可疑转账”几个字上敲了敲:“这几笔钱的流向太诡异了,得跟一下收款方。”
“先吃饭。”陶非拿起外套,“我去食堂端,都别动,抓紧时间捋线索。”
十分钟后,他拎着两大袋盒饭回来,塑料袋勒得手指发红。
“红烧茄子、西红柿炒鸡蛋,还有紫菜蛋花汤。”他把盒饭往桌上一放,“快吃,凉了就没法咽了。”
众人这才停下手里的活,围到会议桌旁。
王勇把一份茄子多的盒饭推给孟佳:“你昨天值夜班,多吃点。
身体还受得住?”
孟佳扒了口饭,笑了笑:“再熬几天没问题,当年追逃犯,三天没合眼,不也挺过来了?”
她往王勇碗里夹了块鸡蛋,“你也多吃点,下午还得去看守所提审。”
丁箭和田蕊坐在角落,头凑在一起看一份卷宗。
田蕊把自己盒饭里的鸡腿夹给丁箭,他又推回来,低声道:“你胃不好,多吃点肉。”
两人推让了两回,最后鸡腿还是进了田蕊碗里,丁箭低头扒饭时,嘴角却带着笑。
李少成扒拉着盒饭支忽然长叹一声:“陶支,你看他们——”
他下巴点了点王勇孟佳、丁箭田蕊,“都一对一对的,就我和大斌,形周志影只啊!”
周志斌在一旁猛点头,嘴里塞得鼓鼓的:“就是,这案子办完,能不能给我们放个假?相个亲啥的。
再这么耗着,人家孩子都会打酱油了,我们俩连个对象影都没见着。”
办公室里哄地笑开了。
陶非把最后一口汤喝完,擦了擦嘴:“行。
这案子办漂亮了,我不光给你们请功,
张亲自给你们俩张罗相亲。
张局他爱人不是在妇联吗?让她给你们挑几个好的。”
“真的?”李少成眼睛一亮,“陶支说话算数?”
“我啥时候骗过你们?”陶非拿起一份卷宗,“但前提是——这案子不能出半点纰漏。
这些涉事的官员盘根错节,一个疏忽就可能让前面的努力全白费。”
笑声渐渐收了,众人的表情重新严肃起来。
王勇把吃完的盒饭扔进垃圾桶:“我下午去查那几个收款方,孟佳你跟我一起。”
“好。”孟佳点头,开始收拾桌上的文件。
丁箭和田蕊已经回到座位,周志着电脑屏幕分析转账记录。
李少成和周志斌也赶支扒完饭,拿着笔录本去找陶非:“陶支,上午那几个证人的笔录,还有几个疑点……”
办公室里很快又恢复了忙碌,键盘敲击声、电话铃声、低声讨论声交织在一起,像一台高速运转的机器。
阳光从窗户照进来,落在每个人专注的脸上,映着他们肩上同样的警徽。
陶非看着眼前这一幕,忽然觉得心里踏实。
重案六组就是这样,平时吵吵闹闹,关键时刻总能拧成一股绳。
再难的案子,再大的压力,只要弟兄们在一块,就没有啃不下来的硬骨头。
他拿起笔,在白板上又添了一个名字,红笔划过,像一道决心。
这案子,必须查到底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