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杨警官,季警官,实在太感谢了!”所长握住杨震的手,力道不小,“这阵子南京丢孩子的案子多。
家长们急得快疯了,今天这孩子要是救不回来,又是一个家破人亡。”
他说着,郑重地鞠了一躬,“我代表所里,也代表那些没找到孩子的家庭,谢谢你们!”
杨震赶紧扶住他:“所长客气了。
我们穿这身警服,不管在哪,碰见事都不能袖手旁观。”
他指了指自己和季洁的便装,“就算现在休婚假,骨子里的职责也卸不掉。”
季洁在一旁点头:“是啊,换了谁都会这么做的。”
所长拉着杨震聊了半天,从辖区治安说到年底的案件高发期,言语里满是敬佩。
正说着,一个民警慌慌张张跑进来:“所长,那女的审不出来!”
“怎么回事?”所长眉头一拧。
“她叫魏娟,一口咬定孩子哭闹,就喂了点‘安神的药’,问她药哪来的、跟谁接头,全说不知道。”
民警急得抓头发,“该用的法子都用了,她油盐不进,就是不松口!”
所长的脸色沉了下来。
派出所处理的多是邻里纠纷、小偷小摸,碰上这种可能牵扯团伙的拐卖案,确实有些力不从心。
他犹豫了一下,目光落在杨震身上,带着点试探,“杨警官,你们京市来的专家,审讯经验丰富,能不能……给我们支两招?”
杨震心里门清,笑着摆手,“所长,不是我们不帮。
跨区域执法有规矩,我们的权限在京市,在南京只能算普通公民,插手审讯不合规矩。”
他语气温和却坚定,“你们有你们的流程,按规矩来最稳妥。”
所长眼里的光暗了暗,很快又恢复了镇定,“是我考虑不周了,杨警官说得对。”
他冲杨震点了点头,“那你们先忙,后续有需要,我们再跟京市那边联系。”
“好。”杨震应着,拉过季洁的手,“那我们先告辞了。”
走出派出所时,晚风卷着雪沫子打在脸上。
季洁往杨震身边靠了靠,呵出一团白气,“刚才那所长,是不是想让咱们帮着审?”
“嗯。”杨震把她的围巾往上提了提,遮住半张脸,“基层所里不容易,想破个案子,也想立功,但规矩不能破。”
他捏了捏她的手,“咱们能做的都做了,剩下的交给他们吧。”
季洁“嗯”了一声,忽然笑了,“刚才那俩年轻民警,看你的眼神跟看偶像似的。”
“那是,你老公当年在六组,审过的犯人比他们见过的都多。”杨震故意得意地扬了扬下巴,见她瞪过来,又赶紧改口,“不过,主要是季警官,你指导得好。”
季洁被他逗笑,伸手在他胳膊上拧了一把,却没用力。
路灯把两人的影子拉得老长,手牵着手走在雪地里,脚印叠着脚印,踏实又温暖。
刚走没几步,身后传来所长的声音:“杨警官,季警官!”
两人回头,见所长小跑着追上来,手里拿着两个保温杯:“刚才忘了,这是所里煮的姜茶,天儿冷,你们暖暖身子。”
他把杯子塞进两人手里,又道:“我让底下人报市局了,不管功劳归谁,孩子没事、能抓到团伙最重要。”
杨震握着温热的保温杯,心里一暖,“这就对了。”
所长笑着挥手告别,转身回了派出所。
季洁喝了口姜茶,辣辣的暖意从喉咙一直流到心里,“其实他也不是想抢功,就是太急了。”
“嗯,谁不想多破几个案子。”杨震搂住她的肩,“走吧,去夫子庙看看灯,刚才说好的。”
雪下得小了些,远处的路灯亮得像星星。
季洁靠在杨震肩上,听着他哼起不成调的歌,忽然觉得,不管是在京市的审讯室,还是在南京的雪夜里,这身警服赋予的责任,从来都不分地域。
而身边有他陪着,再冷的天,再难的事,都透着股甜。
“对了。”季洁忽然想起什么,“那孩子送医院了吗?”
“刚才听民警说了,已经安排了,应该没事。”杨震握紧她的手,“别想了,咱们能做的都做了。”
季洁点头,抬头看他。
雪落在他的睫毛上,亮晶晶的,像撒了层碎钻。
她忽然踮脚,在他脸颊上亲了一下,冰凉的唇瓣贴着他的皮肤,带着姜茶的辣味。
“干嘛?”杨震愣了愣。
“奖励你的。”季洁笑着跑开,“快去看灯!”
杨震笑着追上去,保温杯在手里晃出轻响。
雪地里的脚印歪歪扭扭,却一路向着光亮的地方延伸——就像他们走的路,或许有风雪,或许有坎坷,但只要牵着彼此的手,就总能走向温暖和希望。
从派出所出来时,暮色已经漫过秦淮河的水榭。
杨震牵着季洁拐进巷口一家老字号小吃铺,蓝布门帘一掀,混着鸭血粉丝汤的鲜香扑面而来。
“老板,两碗鸭血粉丝,多加鸭杂。”杨震找了个临窗的小桌,替季洁拉开板凳,“再要一笼蟹黄汤包,现蒸的。”
季洁看着玻璃柜里码得整整齐齐的鸭杂,鼻尖动了动:“南京的鸭血粉丝就是不一样,汤头都带着股清甜味,吃了几次都不腻。”
“那是,老汤底熬了十年。”老板笑着端上粉丝汤,白瓷碗里鸭血嫩红,鸭肝粉白,撒上翠绿的香菜和金黄的油渣,热气裹着香气直往人鼻子里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