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但穿上这身军装,我不后悔。”杨震霆猛地抬眼,眼里的光比星光还亮,“你记住,军人的字典里,‘亏欠’是常态,‘无悔’是本分。
咱们欠家人的,这辈子可能都还不清,但只要能让更多人不欠家人,这债,咱认了!”
小李的眼眶红了,他想起自己去年结婚,新婚第三天就接到归队命令,媳妇送他到车站,一句话没说,就塞给他一包煮鸡蛋,那鸡蛋还温着。
“你看。”杨震霆指着远处的村庄,那里零星亮着灯,“那户人家,灯还亮着,肯定是等着男人回家;
那盏灯,是孩子在等爹讲故事。
咱们站在这,就是让那些灯能一直亮着,让那些‘等’能有个结果。”
寒风还在吹,可小李觉得心里烧得慌,像揣了团火。
他抬手敬了个礼,声音带着哭腔,却格外坚定,“总指挥,我明白了!”
杨震霆回了个礼,目光重新投向边境线。
夜色深沉,可他仿佛能看见千里之外的家,看见杨震穿着警服忙碌的样子,看见父亲坟头的草又青了……
这些画面像暖炉,烘着他那颗被寒风刮得生疼的心。
“走吧。”他转身往哨所走,脚步比来时沉稳,“回去看看巡逻队的报告,别让兄弟们在雪地里冻着。”
身后的星光依旧疏朗,边境线像条沉默的巨蟒,匍匐在大地之上。
杨震霆知道,这个小年,他又要在哨所过了,就像过去的无数个日夜。
但只要想到身后的万家灯火,想到那些他护着的人能笑着团圆,这点亏欠,这点孤独,值了。
因为他是军人,是国门的一块砖,是万家灯火的守护者。
这身军装,穿在身上,重逾千斤,也荣耀万丈。
田氏集团总裁办公室的百叶窗拉得半开,夕阳的金辉斜斜地淌进来,在地毯上织出几道暖黄的光带。
田景琛推开会议室的门时,脚步放得极轻。
他看见苏曼青趴在宽大的办公桌上,侧脸埋在臂弯里,几缕卷发垂落在文件上,呼吸均匀得像晚风拂过湖面。
他放轻脚步走过去,西装外套搭在臂弯里,指尖刚要触到她露在外面的小臂,苏曼青就抬起了头,睫毛上还沾着点朦胧的睡意:“忙完了?”
“嗯。”田景琛把外套披在她肩上,指尖拂过她颈后的碎发,“欧洲那边时区差,磨了三个小时。”
他看了眼腕表,“六点了,回家。”
苏曼青站起身,伸了个懒腰,丝绸衬衫的领口微微敞开,露出精致的锁骨。
“得赶紧回去换衣服。”她挽住他的胳膊,指尖在他西装袖口上划了划,“宴会上净是些虚头巴脑的应酬,哪有家里的汤面实在。”
专属电梯平稳下行,镜面倒映出两人相携的身影。
田景琛看着她在镜里的笑眼,忽然觉得那些跨国谈判的疲惫,都被这声“回家”熨帖得平平整整。
与此同时,京市重案六组的门口,丁箭把最后一份卷宗锁进铁柜,转身就看见田蕊正对着后视镜捋头发。
夕阳透过玻璃门照在她身上,卡其色风衣的下摆被风掀起一角,露出里面那件衬衫——是早上出门时他帮她选的。
“走了。”丁箭拎起她的包,自然地挎在肩上。
丁箭发动汽车,帕萨特平稳地汇入晚高峰的车流,“爸特意交代,让咱们准时到。”
田蕊看着窗外掠过的街景,忽然转头问,“紧张吗?”
丁箭握着方向盘的手顿了顿,侧头看她。
她的睫毛在夕阳下投下浅浅的阴影,眼里带着点狡黠的笑意——他知道她问的不是赴宴,是要正式以“田家女婿”的身份,站在那些商界大佬面前。
“有你在,紧张什么。”他伸手,指尖在她手背轻轻捏了捏,“再说,比起面对审讯室里的惯犯,应付几句场面话,还不容易?”
田蕊被他逗笑,伸手替他调了调车载音乐,舒缓的钢琴曲漫出来:“我其实也不爱参加这些宴会,以前总找借口躲。”
她顿了顿,声音软下来,“但爸说,这次要正式介绍你和嫂子给那些人认识——他是想把田氏的资源往咱们身上倾斜呢。”
“爸有心了。”丁箭的语气沉了沉。
他知道田景琛的意思,无非是想让他们这些当警察的,在需要时能多些底气。
“不过说真的。”田蕊忽然凑近,鼻尖几乎碰到他的侧脸,“你穿西装的样子肯定帅。”
丁箭的耳根微微发烫,目视前方,嘴角却忍不住上扬,“那你呢?穿礼服会不会踩不准高跟鞋?”
“小瞧我?”田蕊挑眉,伸手在他胳膊上轻轻拧了下,“当年追逃犯,我穿着高跟鞋跑过三条街,这点场面算什么。”
帕萨特驶离市区,往颐和别墅的方向开去。
沿途的路灯次第亮起,像串起的珍珠。
丁箭忽然握住她放在膝上的手,掌心温热:“不管宴会上有多少人,你只要看着我就行。”
田蕊反手握紧他,指尖穿过他的指缝,紧紧扣住:“嗯。”
车里的钢琴曲还在流淌,窗外的夜色越来越浓。
田蕊看着丁箭专注开车的侧脸,忽然觉得,比起审讯室的灯光、案发现场的警戒线,这样的傍晚,这样的安稳,才是他们在刀光剑影里奔波时,最想守护的东西。
帕萨特拐进颐和别墅的林荫道时,田蕊看见远处主楼的灯火已经亮了,像颗温暖的星子,在夜色里等着他们回家。
她侧头看向丁箭,他正好也转过头,两人的目光在昏黄的车灯里撞在一起,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笃定——不管前路有多少风雨,只要身边是这个人,就什么都不怕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