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993章 危途执守,家国同心(1 / 1)

会议室的门“吱呀”一声开了,郑海涛拎着两大袋盒饭站在门口,塑料袋勒得他指节发红。

刚才的话他全听见了,喉结忍不住滚了滚——这就是京市来的刑警,把私心摆得明明白白,把情义也看得比命重,难怪能让底下人死心塌地跟着。

“杨局说得好!”他大步走进来,把盒饭往桌上一放,香味瞬间漫开来,“今天我请客,加了鸡腿和红烧肉,吃饱了才有力气干活!”

王松林率先接话,“谢谢郑局!”

郑海涛亲自拿起两盒递给杨震和季洁,饭盒上还带着余温。

“季警官。”他看着季洁,眼神里带着老一辈刑警的郑重,“万事小心。”

杨震接过盒饭,指尖碰着季洁的手,忽然低声说:“你会没事的。”

不知道是在回答郑海涛,还是在给自己打气。

“肯定没事。”郑海涛拍了拍他的肩膀,“吉人自有天相。”

众人围过来拿盒饭,塑料盒的开合声、筷子碰撞声混在一起,冲淡了刚才的凝重。

杨震把季洁的盒饭打开,挑出里面的青椒——她不爱吃这个。

季洁看着他低头的样子,睫毛颤了颤,伸手替他把歪了的衣领理好:“多吃点,晚上还得指挥呢。”

“你也是。”杨震把鸡腿夹到她盒里,“吃完才有劲应付里面的情况。”

警员们很快吃完了饭,王松林朝众人使了个眼色,都悄无声息地退了出去。

会议室的门合上时,留下满室饭菜的余温和难得的安静。

季洁忽然凑过来,在他嘴角飞快地亲了一下,像偷了颗糖的孩子:“放心吧,我可是你媳妇,没那么容易出事。”

杨震的心猛地一跳,反手握住她的手腕,力道不轻不重。

他看着她眼里的光,那里面有坚定,有默契,还有藏不住的心疼。

“进去后别硬来。”他的声音放得很柔,“情况不对就发信号,我们立刻冲进去。”

“知道啦。”季洁抽出被他握住的手,替他擦掉嘴角的饭粒,“你也是,别在外围瞎紧张,指挥好兄弟们。”

窗外的天色彻底暗了,路灯的光透过玻璃照进来,在两人之间投下一道细长的光影。

杨震忽然伸手,把她揽进怀里,下巴抵在她发顶,呼吸拂过她的耳廓:“等这事了了,咱们好好补个蜜月。”

季洁在他怀里蹭了蹭,声音闷闷的:“说话算话。”

杨震声音顿了顿,“算话。”

会议室的挂钟滴答作响,像在为即将到来的行动倒计时。

但此刻,这对并肩作战的爱人,只想在这短暂的宁静里,多汲取一点彼此的温度。

因为他们都知道,今晚的仓库里,藏着黑暗,也藏着希望,而他们,必须亲手把光明带进去。

边境的夜来得烈,寒风卷着沙砾打在哨所的铁皮顶上,发出“呜呜”的声响,像极了远方的呜咽。

杨震霆站在了望塔下,军大衣的下摆被风吹得猎猎作响,手里捏着那份看了一半的边境巡逻报告,纸页边缘都被攥得起了毛边。

他实在静不下心。

桌上的文件密密麻麻写着巡逻路线、布防调整,每一个字都关乎边境安稳。

可他的目光总像被无形的线牵着,往东南方向飘——那里是家的方向,隔着万水千山。

“总指挥。”警卫员小李的声音在身后响起,带着小心翼翼的关切,“站半个钟头了,这天儿邪乎,别冻着。”

杨震霆回头,看见小李捧着件厚棉袄站在风里,脸颊冻得通红。

他接过棉袄披上,拉链“咔啦”一声拉到顶,把寒风挡在外面,心里却依旧空落落的。

“小李。”他望着天边那几颗疏星,声音被风吹得有些散,“知道今天几号吗?”

小李愣了愣,“腊月二十三,小年。”

“是啊,小年了。”杨震霆的喉结滚了滚,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棉袄上的纽扣——那是妻子多年前给他缝的,磨得发亮,“我记不清这是第几个没在家过的年了。”

他想起小时候,母亲总在小年这天烙糖瓜。

后来穿上军装,第一次在哨所过年,啃着冻硬的馒头,听着远处的鞭炮声,眼泪在眼眶里打了好几个转,硬是没掉下来。

“总指挥,您是想家了。”小李的声音低了些,他跟着杨震霆五年,知道这位在边境线上铁骨铮铮的总指挥,软肋永远是家里那盏灯。

杨震霆笑了,笑声里带着点涩:“想。

想我父亲那杯老茶,想我媳妇包的饺子,想杨震小时候总缠着我问‘爸什么时候回家’……”

他顿了顿,望着漆黑的边境线,那里只有巡逻车灯偶尔闪过,像孤星在旷野里游移,“可咱们和旁人不一样。”

“咱们身后是国,是万家灯火。”他的声音陡然沉了,带着股穿云裂石的力量,“他们能守着小家团圆,是因为咱们在这替他们把着国门。

你说,要是咱们撤了,这边境线松了,那些豺狼虎豹闯进来,他们还能安安稳稳贴春联、放鞭炮吗?”

小李挺直了腰板,声音掷地有声,“不能!”

“所以啊!”杨震霆拍了拍他的肩膀,掌心的温度透过军装传过去,“亏欠是真的。

我媳妇生杨震那天,我在哨所抗雪灾,连个电话都没顾上打;

杨震被人欺负哭了,我不在他身边,是他娘背着他去找人家理论……”

说到这,他忽然停了,风把他的话咽了回去。

远处传来巡逻队的口号声,整齐划一,在寂静的夜里格外响亮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