南京市公安局的走廊里,应急灯的绿光在墙壁上投下明明灭灭的影子,远处传来警员们调试装备的轻响,像倒计时的秒针在敲。
杨震从身后猛地将季洁拥进怀里,力道大得几乎要将她揉进骨血里,下巴抵在她发顶,声音发颤,“媳妇,记住了,救人是职责,但你得活着回来。”
季洁的后背贴着他的胸膛,能清晰地感受到他的颤抖——那不是害怕,是极致的紧张,像绷到最紧的弦,稍微一碰就要断。
刚才在会议室里指挥若定、眼神锐利如鹰的杨局,此刻像个怕弄丢了珍宝的孩子。
“我知道。”季洁抬手覆上他环在腰间的手,那双手刚才还在地图上指点江山,此刻却凉得像冰,“我答应过你,不做孤胆英雄。”
她转过身,指尖轻轻抚过他紧锁的眉头,“再说,咱们还没孩子呢。
我还等着春天来了,带你去看桃树,等着秋天跟你抢最后一块烤红薯……
这些心愿没了却,我舍不得走。”
杨震的喉结滚了滚,想说什么,却被堵在嗓子眼,只能用力点头。
他忽然抓起她的手,按在自己胸口——那里的心跳快得像要撞破肋骨,“咚咚”地敲着,震得季洁的指尖都在发麻。
“你看。”他的声音哑得厉害,带着点哀求,“它不听话,你安抚安抚它。”
季洁看着他眼底的红血丝,看着他强装镇定下的慌乱,忽然踮起脚尖,吻了上去。
这个吻来得猝不及防,带着她口红的甜香,带着应急灯的冷光,带着走廊里若有若无的硝烟味。
杨震愣了一瞬,随即像抓住救命稻草般,用一只手扣住她的后脑勺,另一只手收紧了揽在她腰间的臂弯,将这个吻深深加深。
起初是急切的,带着压抑的恐惧和汹涌的不舍,他的唇齿带着不容拒绝的力道,仿佛要通过这个吻,将所有的牵挂都刻进她的骨血里。
季洁没有躲,反而抬手搂住他的脖子,踮着的脚尖微微发颤,却把自己送得更近——她想告诉他,她懂他的紧张,也懂他的故作坚强。
渐渐地,吻里的慌乱淡了些,多了些缠绵的温柔。
杨震的指尖不再冰凉,带着体温划过她的后颈,像在确认她的存在。
季洁的睫毛蹭过他的脸颊,带着点湿润的水汽,分不清是她的,还是他的。
走廊尽头传来王松林的声音:“杨局,装备准备好了!”
杨震没有立刻松开,只是放缓了动作,鼻尖抵着她的鼻尖,呼吸交缠在一起。
“去吧。”他的声音低得像叹息,指尖替她理了理被揉乱的衣领,“我在外面等你。”
季洁看着他发红的眼眶,忽然笑了,抬手替他擦掉唇角蹭到的口红:“等我回来,给你带城南那家店的糖糕,你最爱吃的芝麻馅。”
“好。”杨震点头,声音里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,“我等你。”
季洁转身时,脚步比来时沉稳。
应急灯的绿光落在她的背影上,像给她镀了层铠甲。
杨震站在原地,看着她的身影消失在走廊拐角,抬手摸了摸自己的唇角——那里还留着她的温度,留着她的甜,像一剂强心针,让他狂跳的心,终于找回了一点节奏。
他深吸一口气,挺直脊背,大步走向会议室。
推开门的瞬间,眼里的柔情已经褪去,只剩下刑警的锐利和坚定。
“各单位注意。”他拿起对讲机,声音沉稳得像磐石,“行动开始。”
走廊里的应急灯依旧亮着,只是空气中,似乎还残留着口红的甜香,和一个带着千言万语的吻。
那是他们在刀光剑影前,留给彼此最滚烫的承诺。
南京市公安局门口,夜风卷着细碎的雨丝,打在出租车的车窗上,晕开一片朦胧的水雾。
季洁抱着孩子坐进后座时,那小家伙刚睡醒,揉着眼睛看她,小嘴里咿咿呀呀地哼着。
她抬手轻轻拍了拍孩子的背,动作温柔得不像个刚从枪林弹雨里走出来的刑警。
杨震站在门廊的阴影里,指尖无意识地掐进掌心。
出租车的尾灯像两颗猩红的星子,渐渐汇入夜色,往城郊的方向驶去。
他能想象到季洁此刻的样子——一定是屏住呼吸,眼角的余光警惕地扫过窗外,怀里的孩子是她的掩护,也是她的软肋。
“杨局。”郑海涛的声音在身边响起,带着点犹豫,“实在不行,我现在联系邻近分局,调个女警过来替换……”
“不必。”杨震的声音很轻,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。
他转过身,雪打湿了他的鬓角,眼神却亮得惊人,“季洁是最合适的。”
郑海涛看着他紧绷的下颌线,没再坚持。
警车和几辆私家车组成的车队悄无声息地驶离市区,往城郊废弃仓库的方向开去。
郑海涛亲自开着车,杨震坐在副驾,车厢里只有雨刷器左右摆动的“唰唰”声,还有仪表盘上跳动的里程数。
过了约莫半小时,郑海涛终于忍不住打破沉默:“杨局,有句话……我不知当问不当问。”
杨震侧头看他,路灯的光在他脸上投下明明灭灭的光影:“问吧。”
“您既然这么担心季警官。”郑海涛握着方向盘的手紧了紧,“为什么非让她去?
邻近派出所总有年龄相仿的女警,就算经验差点,多做些准备也……”
“郑局。”杨震打断他,指尖在膝盖上轻轻敲着,“你觉得刑警的职责是什么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