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松林深吸一口气,站起身,“先把孩子们带回分局,联系民政部门派专人照顾,再把信息录入全国失踪人口系统,务必尽快找到他们的父母。”
他看着那些瘦得皮包骨的孩子,看着他们身上不合身的脏衣服,拳头攥得咯吱响,“这帮畜生!”
防暴车里,杨震的对讲机突然响了,是王松林的声音:“杨局,现场清点完了,被拐儿童17名,妇女5名,人贩子抓获7名,都审着呢。”
“知道了。”杨震的目光没离开屏幕,“你那边盯紧点,有任何线索立刻汇报。”
“杨局。”王松林顿了顿,声音带着点犹豫,“季警官那边……”
“她没事。”杨震的声音斩钉截铁,可只有他自己知道,说出这三个字有多用力。
屏幕里,季洁似乎察觉到了什么,抱着孩子的手轻轻拍了三下——那是他们的暗号,代表“安全,勿念”。
杨震的心跳漏了一拍,随即涌上股热流。
这个女人,总能在最危险的时候,给他最踏实的安慰。
黑色轿车终于在黑风口的山脚下停了。
那女人用枪顶了顶季洁的腰,“下去。”
季洁抱着孩子下车,晚风卷着山涧的寒气,吹得她打了个寒颤。
不远处的废弃采石场里,亮着一盏孤灯,隐约能看见两个人影在晃动。
“把孩子给我。”女人突然开口。
季洁下意识地抱紧孩子,“你想干什么?”
“少废话!”女人的枪又往前递了递,“不然我现在就毙了你!”
季洁看着人贩子眼里的疯狂,缓缓松开手。
就在女人去接孩子的瞬间,她突然抬脚,狠狠踹在对方持枪的手腕上!
“啊!”女人惨叫一声,枪“哐当”掉在地上。
季洁顺势抱住孩子翻滚到一边,刚要去捡枪,采石场里的两个人影已经冲了过来,手里还拿着钢管。
季洁将枪捡起来,瞬间开枪。
“砰!”
枪声在山谷里炸响,惊起一片飞鸟。
跑在前面的男人“哎哟”一声栽倒在地,抱着小腿在地上打滚,鲜血顺着裤管往外渗。
“动作快!”特警队长一声令下,队员们像猎豹般扑上去,膝盖顶住剩下那个男人的后背,“咔哒”一声扣上手铐。
被季洁摁在地上的女人还在挣扎,头发散乱地贴在脸上,眼神怨毒得像淬了毒的蛇:“你们是谁?南京公安局长姓郑,我认得!你算哪根葱?”
季洁缓缓站起身,拍了拍衣服上的尘土,配枪已经收回腰间。
她居高临下地看着那女人,声音不大,却带着股穿云裂石的劲:“我们是京市警察。”
“京市的警察?”女人嗤笑一声,嘴角淌出点血沫,“跨区办案?
你们京市的警察手伸得够长!我在南京做了三趟买卖,那些蠢货连我的影子都抓不到,要不是你……”
“闭嘴!”季洁厉声打断她,“别拿你的肮脏勾当侮辱‘警察’两个字。
不管你在南京藏得多深,不管你背后有什么人,只要碰了法律的红线,就别想全身而退。”
她顿了顿,目光扫过被特警押着的两个男人,“我们穿这身警服,就不是来享福的。
人民需要的时候,休假能脱,警徽不能摘;地界能分,职责不分。”
女人的脸瞬间扭曲了,像是被踩了痛处:“好一个职责不分!我告诉你,我上头的人,郑海涛见了都得点头哈腰!
你们抓了我,就是捅了马蜂窝,迟早得把命留在这里!”
“那就试试看。”杨震的声音从身后传来。
他不知何时走了过来,怀里还抱着那个没被吓哭的小家伙,孩子正抓着他的衣领玩得兴起。
杨震走到季洁身边,自然地揽住她的肩膀,掌心的温度透过薄薄的衣料传过来,“带走。”
特警们架起还在叫嚣的女人,押着两个哀嚎的男人往警车走。
女人的咒骂声越来越远,最终被警笛声吞没。
采石场里只剩下他们两人,还有怀里那个懵懂的小生命。
山风卷着夜露吹过来,带着点凉意,季洁下意识地往杨震身边靠了靠。
他忽然收紧手臂,把她紧紧搂在怀里,力道大得像是要将她揉进骨血里。
季洁能清晰地感受到他胸腔的震动——不是生气,是后怕,是劫后余生的颤抖。
刚才在指挥车里,他看着屏幕里那把顶在她太阳穴上的枪,指尖都在冒汗,却硬是没敢喘口粗气。
“我没事。”季洁抬手拍了拍他的背,像安抚受惊的大男孩,“你看,毫发无伤。”
杨震没说话,只是把脸埋在她的发顶,深深吸了口气。
那股熟悉的、带着点硝烟味的洗发水香味,比任何镇定剂都管用。
过了好一会儿,他才松开手,指腹轻轻擦过她的额角——那里沾着块小石子,是刚才翻滚时蹭的。
“回去。”他的声音还有点哑。
“嗯。”季洁低头看了看他怀里的孩子,小家伙正睁着乌溜溜的眼睛看他们,嘴角还挂着点口水,“你看这小家伙,刚才枪一响,别的孩子早哭了,他就眨了眨眼,胆子真不小。”
杨震低头逗了逗孩子的下巴,小家伙咯咯地笑起来,小手抓住他的手指使劲拽。
“连话都不会说,你就知道他胆子大?”他的嘴角终于漾起点笑意,眼底的阴翳散了大半。
“我看人的眼光准着呢。”季洁伸手戳了戳孩子的小脸,“说不定将来也是块当警察的料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