对讲机里传来一片“收到”的应答,王松林带着人冲进来时,目光第一时间就锁定了那个灰布衫女人。
他刚要抬手示意,异变陡生!
那女人像只被踩了尾巴的猫,猛地蹿起来,动作快得惊人。
她本想抓身边一个吓得发抖的姑娘当人质,可季洁早就借着哄孩子的动作,不动声色地把人往旁边推了半尺——她扑了个空。
“找死!”女人低喝一声,右手闪电般从袖口抽出,黑洞洞的枪口“咔”地顶上了季洁的太阳穴。
“!”王松林的瞳孔骤然收缩,下意识就要往前冲,却被身边的老刑警死死拉住。
“别动!”女人的声音尖利得像指甲刮过玻璃,“都给我退后!不然我现在就崩了她!”
季洁的身体僵着,却故意把声音抖得不成样子:“别杀我……我就是个送货的……我还有孩子要养啊……”
她怀里的孩子被吓得“哇”地哭起来,哭声混着她的哀求,倒真像个吓坏了的农村妇女。
“放我们走!”女人用枪把狠狠磕了磕季洁的头,“给我备辆车,加满油,不然这娘们和孩子都得死!”
王松林额角的青筋跳得厉害,对讲机里传来杨震的声音,冷静得近乎残酷,“放她走。”
“杨局?”王松林以为自己听错了,“那季警官她……”
“执行命令。”杨震的声音透过电流传来,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。
他盯着屏幕里季洁悄悄比出的手势——食指在孩子背上轻轻敲了两下,又往西北方向偏了偏。
他懂了。
这女人背后还有上线,她想借着人质把他们引向更深的陷阱。
“让开!”王松林咬着牙挥手,刑警们不甘心地往两侧退,让出一条通道。
“哈哈哈!算你们识相!”灰布衫女人狂笑着,用枪顶着季洁的后脑勺,“走!跟我出去!”
季洁被她推着往外走,经过王松林身边时,飞快地递了个眼神——那眼神里没有恐惧,只有笃定。
王松林的心像被什么东西狠狠攥住,眼睁睁看着她们消失在仓库门口,无力感像潮水般把他淹没。
“头儿……”年轻警员声音发颤,“就这么让她把季警官带走了?”
王松林没说话,只是死死盯着门口的方向,指节捏得发白。
他不懂杨震为什么会下这种命令,直到对讲机里传来杨震的声音:“王支,带技术组勘察现场,重点查那个女人的指纹和遗留物。
另外,调全市监控,追踪她们的动向——往西北方向,她要去的地方八成有同伙接应。”
“……是!”王松林猛地反应过来,刚才季洁的眼神,杨震的命令,全都是计划好的!
指挥车里,杨震的手还按在对讲机上,掌心的汗已经浸透了外壳。
屏幕上还残留着季洁被枪指着头的画面,他闭上眼,深吸一口气,再睁开时,眼底只剩下冷硬的光。
“通知西北郊各派出所,设卡盘查。”他拿起另一部对讲机,声音平稳得像结了冰,“这盘棋,该让她看看我们的后手了。”
仓库里的灯光依旧昏暗,但空气中弥漫的血腥味和汗味里,已经多了丝破局的锐利。
季洁被枪口顶着的后脑勺还在发烫,可她知道,这场猫鼠游戏,才刚刚进入最险的阶段。
黑色轿车像条泥鳅,在城郊的土路上颠簸着蹿出去。
季洁被那女人用枪抵着腰侧,后背紧紧贴着座椅,能清晰地感受到对方急促的呼吸——这女人看似镇定,实则手心里全是汗。
“后边有尾巴。”女人瞥了眼后视镜,嘴角勾起抹冷笑,猛地打方向盘,轿车“吱呀”一声拐进条岔路,车轮碾过碎石子,发出刺耳的声响。
季洁怀里的孩子不知何时又睡着了,小眉头却皱着,像是做了噩梦。
她轻轻拍着孩子的背,眼角的余光扫过车窗——远处的车灯像两颗鬼火,不远不近地缀着,那是杨震他们的车。
指挥车刚换成特警的防暴车,杨震坐在副驾,手里攥着个平板电脑,屏幕上是季洁领口摄像头传来的实时画面。
当看到那女人拐进岔路时,杨震指尖在屏幕上飞快滑动,调出地图:“她要去黑风口。”
“黑风口?”开车的特警队长愣了下,“那地方三面环山,只有一条路能进,是出了名的死胡同。”
“她不是要逃,是要接头。”杨震的声音沉得像冰,“通知后车,保持距离,别打草惊蛇。”
他盯着屏幕里季洁低头哄孩子的侧脸,心里像被猫爪挠着——她的头发乱了,额角还沾着点灰尘,可眼神里的镇定一点没少。
与此同时,西郊仓库里,王松林正蹲在铁笼前,看着里面十几个孩子,心像被泡在酸水里。
最小的那个才刚会爬,被吓得只会“咿咿呀呀”地哭,眼泪鼻涕糊了一脸;
大点的孩子抱着膝盖缩在角落,眼里满是恐惧,问一句才敢答一个字。
“小朋友,别怕,叔叔是警察,带你们回家。”王松林尽量让自己的声音温柔,可喉咙里像堵着棉花,“知道家在哪吗?知道爸爸妈妈的名字吗?”
一个扎羊角辫的小姑娘怯生生地举起手:“我……我家在天津,爸爸是检察院的……”
“好,叔叔记下了。”王松林赶紧让警员记录,转头看见个五岁左右的小男孩,正抱着个布娃娃,眼神直勾勾的,“小男子汉,你呢?”
小男孩没说话,只是把自己抱得更紧了。
旁边的女警红着眼眶凑过来:“王支,这孩子从刚才就没说过话,估计是吓着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