田氏集团大楼的旋转门带着香槟色的光晕,将三人卷入一片璀璨之中。
周谦整理了下西装领口,皮鞋踩在大理石地面上,发出沉稳的回响。
林若雪挽着他的 arm,珍珠耳环随着脚步轻轻晃动,与水晶灯的光芒交相辉映。
周志斌跟在身后,双手插在西装裤袋里,笔挺的肩线却透着股不情愿的僵硬——这身衣服太板正,远不如警服穿得自在。
电梯“叮”地一声抵达顶层,宴会厅的喧嚣瞬间涌了过来。
爵士乐混着碰杯声,衣香鬓影在暖光里流动,像一幅被打翻的调色盘。
“周董,稀客啊。”一个微胖的中年男人端着酒杯迎上来,金丝眼镜后的眼睛笑成了一条缝,正是林氏集团的董事长林国栋。
周谦伸手与他交握,力道不轻不重:“林总,好久不见。”
林申的目光越过他,落在周志斌身上,眼里闪过一丝讶异:“这位是……令公子?我倒真是头一回见。”
“就是我那不成器的小子,周志斌。”周谦回头朝儿子扬了扬下巴,语气带着点故作的嫌弃,眼底却藏着几分期待,“还不过来跟你林叔叔问好。”
周志斌往前跨了一步,抬手在身侧虚虚一扶——那是他穿警服时养成的习惯,遇见长辈总下意识想敬礼,此刻硬生生改成了点头:“林叔叔好。”
他的声音带着点刑警特有的干脆,与周遭的温吞氛围格格不入。
“好,好。”林申笑着拍了拍他的胳膊,“一表人才啊。令公子在哪高就?”
周谦刚要开口,周志斌已经先一步答了:“在公安系统工作。”
“哦?警察?”林申愣了愣,随即笑起来,“好啊,年轻人有担当。
不像我家那丫头,放着家里的生意不管,非要自己跑去搞什么新媒体,说要做‘内容创业’,我这把老骨头都快被她气散了。”
他话刚落音,就朝不远处招了招手:“子悦,过来。”
一个穿白色西装套裙的年轻女人应声走来,高跟鞋踩在地上“噔噔”响,利落的短发衬得她眉眼锐利。
她手里拿着个平板电脑,屏幕还亮着,显然刚才还在处理工作。
“爸。”林子悦的声音清脆,目光扫过周志斌时,带着点职业性的审视。
“这是周叔叔,周婶婶。”林申介绍道,“这是他们家公子,周志斌,是位警察。”
“周叔叔,婶婶好。”林子悦微微颔首,随即看向周志斌,伸出手,“周警官,幸会。”
她的指甲修剪得干净利落,握手时力道适中,带着股商界女性的干练。
周志斌抬手与她交握,指尖触到她掌心的薄茧——看来这位林小姐说的“创业”,不是嘴上说说而已,“幸会,林小姐。”
“周董,咱们去那边聊聊项目?”林申转向周谦,眼神里带着生意人的精明。
“好。”周谦应着,临走前朝周志斌使了个眼色,显然是让他跟林子悦多聊聊。
林若雪也被几位相熟的夫人拉走了,宴会厅的角落顿时只剩下周志斌和林子悦。
“周警官平时负责哪块?”林子悦率先打破沉默,端起侍者托盘里的香槟递给他一杯。
“重案。”周志斌接过酒杯,却没喝,只是捏在手里,“处理些刑事案件。”
“挺辛苦的。”林子悦抿了口酒,目光落在他手腕上——那里有块不太明显的疤痕,像是被利器划过,“上次城西仓库的枪击案,是不是你们队办的?”
周志斌愣了愣:“你怎么知道?”
那案子当时封锁了消息,只在内部通报过。
“我公司就在那附近,那天加班到凌晨,听见枪响了。”林子悦笑了笑,“后来听说是警察抓毒贩,还挺惊险的。”
周志斌没接话。他不太习惯跟陌生人聊工作,尤其是这种场合里的人,总觉得隔着层什么。
林子悦似乎看穿了他的拘谨,转了话题:“我爸让你来的?”
“嗯。”周志斌坦诚道,“他觉得我该多接触些‘正经事’。”
“‘正经事’?”林子悦挑眉,“比起守着家业,抓坏人不算正经事?”
这话倒让周志斌意外了。
他抬眼看她,发现这女人虽然穿着精致的套装,眼里却没多少商人的市侩,反而有种通透的直率。
“在我爸眼里,能继承家业才算。”他扯了扯嘴角,露出点无奈。
“我爸也一样。”林子悦叹了口气,“总觉得女儿家就该嫁个门当户对的,安安稳稳过日子。
可我觉得,日子是自己的,舒不舒服只有自己知道。”她顿了顿,看向周志斌,“你穿警服的时候,应该挺帅的吧?”
周志斌的耳根微微发烫,刚要说话,却听见不远处传来一阵熟悉的笑声。
他转头望去,只见丁箭正陪着田蕊跟几位长辈说话。
他心里咯噔一下,没成想在这能遇见同事。
而田蕊似乎也看见了他,眼睛瞬间瞪圆了,显然也很意外。
林子悦顺着他的目光看去,嘴角勾起抹了然的笑:“认识?”
“嗯,同事。”周志斌的语气有些不自然,“我过去打个招呼。”
他转身朝丁箭和田蕊走去,留下林子悦站在原地,看着他的背影,若有所思地笑了。
这周家公子,倒比她想象中有趣得多。
宴会厅的爵士乐还在流淌,周志斌走在衣香鬓影里,忽然觉得这场原本抗拒的宴会,似乎也没那么难熬了。
至少,他在这里遇见了能说上话的人——不管是直率的林子悦,还是那位咋咋呼呼却很靠谱的同事田蕊。
或许,父亲说的“多接触些人”,也不全是错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