宴会厅中央的水晶灯折射出万千光点,田蕊挽着丁箭的胳膊站在父母身后,晚礼服随着呼吸轻轻起伏。
苏曼青刚一抬手,周围的喧嚣便自发低了几分——这位田夫人虽不常露面,却很得田景琛的宠爱。
“田董,苏女士,恭喜回国。”周谦端着酒杯走上前,笑容恰到好处,“早就说要为你们接风,没想到被您先办了这场宴。”
田景琛握着他的手,指腹带着常年握钢笔的薄茧:“周董客气了,回来得仓促,好多老朋友都没来得及拜访。”
两人寒暄的功夫,周志斌已经穿过人群走了过来。
周谦瞥见他,心里正纳闷——这小子平时见了商业场合就躲,今天倒主动往人堆里扎?
没等他想明白,就见周志斌停在丁箭和田蕊面前,“丁哥,嫂子。”
田蕊眼睛一亮,手里的香槟杯差点晃出酒来:“大斌?你怎么在这?”
她上下打量着他,忍不住笑出声,“穿西装的样子差点没认出来,平时在队里总穿警服。”
“这位是……”周谦走过来,目光在田蕊和儿子之间转了转。
“伯父好,我是田蕊。”田蕊松开丁箭的胳膊,往周谦面前凑了半步,笑容明媚,“我跟大斌是同事,都在重案六组。”
她故意拖长了语调,“只是大斌太低调,我今天才知道,原来他是周董您的公子——藏得够深啊。”
周志斌挠了挠头,脸上有点热,“你不也一样?”
他看向周谦,语气带着点调侃,“爸,你总念叨的田家小公主,就是她。”
周谦这才恍然大悟,笑着拍了拍田蕊的胳膊:“原来是田小姐,真是缘分。
我还跟大斌说,让他多跟田家年轻人交个朋友,没想到你们早就认识。”
“何止认识。”丁箭忽然开口,伸手揽住田蕊的腰,指尖在她腰间轻轻捏了捏,“上次抓偷车团伙,田蕊追嫌犯追了三条街,大斌在后面开车接应,差点把警车刮了。”
“那能怪我吗?”周志斌不服气,“那嫌犯开的改装车,速度快得离谱!”
几人都笑起来,刚才的客套瞬间淡了。
田景琛看着这一幕,朝周谦扬了扬下巴:“孩子们认识是好事,咱们去那边聊聊?”
“好。”周谦应着,临走前瞪了周志斌一眼——这小子,早说跟田家姑娘认识,他也不用费那么多心思。
女人们的话题转变得更快。
苏曼青拉着林若雪走到陈列着珠宝的展示台旁,指尖划过一条翡翠项链:“林太太,你看这抹绿怎么样?
上次在国外看上的,想着回来送给蕊蕊当嫁妆。”
林若雪凑近看了看,眼里闪过惊艳:“水头足,颜色正,蕊蕊戴着肯定好看。”
她顿了顿,语气软了些,“说起来,孩子们能有自己喜欢的事业,比什么都强。
大斌那孩子,穿警服比穿西装精神多了。”
苏曼青笑了:“可不是嘛,丁箭第一次来家里,我听说了他的职业,只觉得心疼。”
另一边的角落里,丁箭把一碟马卡龙推到田蕊面前:“尝尝这个,芒果味的。”
他又给周志斌递了块慕斯蛋糕,“垫垫肚子,晚上估计得 late 散。”
周志斌叉起蛋糕塞进嘴里,含糊不清地说:“还是丁哥懂我,这宴会的菜看着精致,根本吃不饱。”
他瞥了眼远处觥筹交错的人群,“我爸非说这是‘拓展人脉’,说白了就是找机会联姻。”
田蕊咬着马卡龙笑:“巧了,今天这宴,我爸也有别的心思。”
她往丁箭身边靠了靠,声音压得低了些,“等会儿他要宣布我们俩的婚期,下个月十六号,你可别忘了来。”
“真的?”周志斌眼睛一亮,“恭喜啊!到时候我一定到,给丁哥你俩包个大红包。”
丁箭笑着揉了揉田蕊的头发:“少不了你的酒。”
他看了眼腕表,“快开始了,估计爸要上台了。”
果然,宴会厅中央的灯光暗了下来,田景琛走上临时搭建的小舞台,手里拿着话筒:“感谢各位来参加今晚的宴……”
周志斌看着台上意气风发的田景琛,又看了看身边低声说笑的丁箭和田蕊,忽然觉得这场原本抗拒的宴会,也没那么难熬。
至少在这里,他看到了同事卸下警服的样子,看到了商场上雷厉风行的长辈们,也有护着孩子的柔软。
田蕊忽然碰了碰他的胳膊,朝不远处努了努嘴:“看,那不是林氏集团的林子悦吗?
上次她公司楼下发生过案子,你还去做过笔录呢。”
周志斌顺着她的目光看去,只见林子悦正端着酒杯朝这边笑,眼里带着点了然的善意。
至少此刻,爵士乐还在流淌,蛋糕很甜,身边是能聊到一起的人——哪怕明天一早就得穿上警服,去追那些藏在城市角落里的阴影,这一刻的安稳,也足够让人觉得踏实。
宴会厅的水晶灯正映在苏曼青的珍珠耳环上,她抬手看了第三次腕表,眉头微微蹙起:“小峥和小然怎么还没到?”
说着便要摸出手机,指尖刚触到屏幕,宴会厅的玻璃门“哗啦”一声被推开。
晚风卷着些许凉意闯进来,带着两个身影——田峥穿着深灰色西装,身姿挺拔得像棵白杨,臂弯里挽着的季然,一袭墨绿色丝绒长裙,领口的碎钻在灯光下闪闪烁烁,衬得她脸颊绯红,唇角的口红颜色比下午深了些,像是特意补过。
两人并肩穿过人群时,窃窃私语声像潮水般漫开。
“这是谁家的孩子?看着面生得很。”
“男的英气,女的温婉,倒是般配。”
“问了一圈都不认识,莫不是田董的远房亲戚?”
直到田峥携着季然走到苏曼青面前,那点猜测才被打破。
苏曼青伸手就在田峥胳膊上拍了一下,力道不轻不重,眼里却藏着笑意:“臭小子,迟到半小时,干什么去了?”
田景琛也走过来,故作严肃地捋了捋袖口:“不知道今天要宣布蕊蕊的婚事?就不能早点来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