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007章 红墙魅影,权钱交易(1 / 1)

他们这几天为了查案,把相关政界人员的资料翻了个遍。

这人的照片就贴在卷宗第一页,因涉嫌与多起商业贿赂案有关,正处于秘密调查阶段,怎么会出现在这场商业宴会上?

丁箭的手微微收紧,田蕊立刻察觉到他的紧绷,不动声色地往他身边靠了靠,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说:“大斌也看见了。”

丁箭眼角余光一扫,果然见周志斌站在不远处,端着酒杯的手停在半空,眼神锐利地盯着钱炳坤,警服穿久了的人,一旦盯上目标,眼神就像上了膛的枪。

台上的田景琛对此一无所知,还在慷慨陈词:“我田某这辈子,商场上摸爬滚打,不求别的,只盼孩子们平安顺遂。

今日借这个场合,一是认认亲,二是告诉大家——我田景琛在北京落定了,往后还请诸位多多关照。”

他举杯示意,将杯中酒一饮而尽:“大家自便,吃好喝好。”

音乐重新响起,宾客们三三两两地散开,讨论声像潮水般漫开:

“田家这是要在北京扎根了,儿子女儿的事一定,往后就是北京的地头蛇了。”

“那季然看着不简单,田董亲自站台,她的工作室怕是要起飞了。”

“可惜啊,田家就这一儿一女,想攀关系都没机会了……”

田蕊拉着丁箭往周志斌那边靠,三人形成个微妙的三角,目光都若有似无地落在钱炳坤身上。

“他怎么会在这?”周志斌的声音压得很低,“我们查过他近期行程,没说有公开活动。”

丁箭没说话,只是看着钱炳坤起身,端着酒杯朝田景琛走去,两人握手寒暄,看起来熟稔得很。

他忽然想起卷宗里的记录——钱炳坤负责的几个海外投资项目,看来钱炳坤今天来参加宴会的,目的不简单。

“看来这案子,比我们想的复杂。”田蕊的声音带着点冷意,她虽是田家小姐,却见不得这背后藏着的龌龊。

丁箭拍了拍她的手背,示意她稍安勿躁:“先盯着,别打草惊蛇。”

周志斌点头,目光始终没离开钱炳坤。

宴会厅里的爵士乐还在流淌,香槟塔折射出迷离的光,可这三人的心头,却都压上了块沉甸甸的石头。

他们本以为这场宴会只是场普通的家庭聚会,却没料到会撞上条“大鱼”。

看来北京这潭水,远比想象中更深,而他们的假期,怕是真要泡汤了。

田景琛正和田峥、季然接受着祝福,忽然瞥见丁箭三人聚在角落,神色凝重。

他愣了愣,随即了然地笑了——这几个孩子,怕是又发现什么“案子”了。

他摇了摇头,没去打扰,只是给丁箭递了个眼神,意思是“注意分寸”。

丁箭读懂了,朝他微微颔首。

夜色渐深,宴会厅的喧嚣还在继续,可对丁箭、田蕊和周志斌来说,这场宴会早已不是简单的庆祝。

在田蕊的提议下,众人拍了不少照片。

田铮的表情略显僵硬,但还是很配合。

分局办公室的灯亮到后半夜,烟灰缸里的烟蒂堆成了小山,空气里弥漫着呛人的尼古丁味。

张局捏着眉心,指腹按在太阳穴上用力揉着,那里突突地跳,像有根针在扎。

桌面上摊着的卷宗摊开着,最上面的文件袋上印着“绝密”二字,封条被他亲手拆开时,纸张摩擦的轻响在寂静的夜里格外刺耳。

他伸手抽出一叠照片,指尖划过海关码头的监控截图——集装箱的缝隙里,露出只苍白的小手,像片被遗忘的落叶。

“钱炳坤……”张局低声念出这个名字,指腹重重敲在那份履历表上。

照片里的男人穿着熨帖的中山装,笑容温和,背景是人民大会堂的红墙。

履历表上的字迹工整得像打印体:清华大学毕业,从基层科员做到投资促进局局长,连续三年被评为“优秀干部”。

谁能想到,这双手握过无数次发言稿的手,会签下“处理掉”三个字。

张局抓起桌上的搪瓷杯,猛灌了口冷茶,茶水顺着喉咙滑下去,带着股涩味。

他想起二十年前刚入警队时,老局长拍着他的肩膀说:“咱们穿这身警服,头顶是国徽,脚下是土地,眼里得有百姓,心里得有规矩。”

那时候他信,信黑是黑,白是白,信只要敢查,就没有破不了的案。

可现在,他看着卷宗里列出的名单——主管基建的副厅长,负责金融监管的处长,甚至还有位德高望重的老教授,都在“利益输送”那一栏里赫赫在列。

他们的名字曾出现在新闻里,在扶贫现场,在学术论坛上,笑容里带着“为人民服务”的恳切。

“半夜睡得着吗?”张局对着空气低声问,声音沙哑得像被砂纸磨过,“那些无辜的人枉死,你们的钱花着就那么烫?”

窗外的月光透过铁栅栏照进来,在卷宗上投下道惨白的光,正好落在“人命”两个字上。

张局的指节捏得发白,骨节咯吱作响——他见过穷凶极恶的歹徒,见过铤而走险的毒贩。

可他们眼里的贪婪是明着的,不像这些人,把“为人民服务”刻在墙上,把“草菅人命”藏在文件背后。

桌角的手机震动了下,是杨震发来的信息:“张局,南京水浑,但我们摸着石头呢。”

张局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,忽然想起杨震刚刚说的话:“哪的天不是蓝的?

只不过有的地方被云彩挡了,咱们就得做那阵吹云的风。”

是啊,北京也好,南京也罢,哪没有走歪路的人?

哪没有藏在暗处的龌龊?可正因为有这些阴云,才更需要有人举着灯往前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