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008章 暗夜终逝,温柔归期(1 / 1)

张局猛地站起身,椅子腿在地面上划出刺耳的声响。

伸手将散落的卷宗归拢,动作沉稳得像在收拾战场。

最后拿起那份钱炳坤的履历表,指尖在“优秀干部”四个字上划了道斜线,力道大得几乎要划破纸张。

他走到窗边,推开窗户,夜风带着寒意灌进来,吹散了满室的烟味。

远处的居民楼里,有盏灯亮了,大概是早起的清洁工,或是赶早班的菜农。

那点微光在夜色里虽弱,却执拗地亮着,像颗不肯熄灭的星。

“天,总会亮的。”张局低声说,伸手按亮了桌上的台灯,灯光刺破黑暗,照亮卷宗上“正义”两个字。

他拿起笔,在审批单上签下自己的名字,笔画遒劲,带着股不破楼兰终不还的决绝。

走廊里传来早起警员的脚步声,带着朝气,带着对新一天的期待。

张局知道,这场仗难打,可能会流血,可能会牺牲,可能会面对千难万险。

但只要这盏灯还亮着,只要还有人记得“警察”两个字的分量,就没有拨不开的云雾,没有照不亮的黑暗。

因为他们守护的,从来不是某座城市的天,而是老百姓心里那片朗朗乾坤。

田氏酒店宴会厅的水晶灯折射出细碎的光,落在季然微微发僵的笑脸上。

田景琛正牵着她的手腕,给一位秃顶的中年男人介绍:“王总,这是我儿媳季然,自己开了家珠宝设计工作室,手艺没得说。”

那被称作王总的男人立刻递过名片,指节上的金戒指晃得人眼晕:“季小姐年轻有为啊!

我太太下个月生日,正愁没合适的礼物,改日一定登门拜访,还请季小姐多费心。”

“您太客气了。”季然接过名片,指尖触到卡片边缘的烫金花纹,笑容保持得恰到好处,心里却在默默叹气——这已经是田景琛带她见的第二十三位“重要人物”,脸颊的肌肉早就笑得发酸,像被按在模具里定了型。

好不容易应付完这波人,田景琛又被几位地产商拉去谈合作,临走前朝她挤了挤眼,那眼神里的得意藏不住——显然对自己这位儿媳很是满意。

季然刚想找个角落歇口气,就见田峥端着两碟精致的小蛋糕走过来,黑色西装袖口挽着,露出腕骨分明的手,动作自然地替她理了理被风吹乱的鬓发:“脸都笑僵了。”

季然往他身边靠了靠,声音压得低低的:“再笑下去,估计得去做面部按摩了。”

她瞥了眼远处递来的名片,“这些人哪是想合作,分明是看在你爸的面子上。”

“知道就好。”田峥把一碟芒果慕斯推到她面前,“我爸就这性子,恨不得把你捆上‘田家儿媳’的标签,昭告天下。”

他拿起块草莓挞,递到她嘴边,“尝尝这个,这个甜点师是从法国挖来的。”

季然张嘴咬住,奶油的甜香在舌尖化开,紧绷的神经松了些:“说真的,应付这些人际关系,比我画十张设计图还累。”

她戳着蛋糕上的草莓,“刚才那个李总,开口就说要投五百万,让我专门给他女儿设计首饰,我都没敢接。”

“做得对。”田峥替她擦掉嘴角的奶油,指尖带着点微凉的温度,“今天就是认认脸,谈业务不急。

真要合作,也得等你考察清楚再说。”

正说着,不远处传来一阵笑声。

刚才那位王总正和田景琛聊得热络,嗓门大得很:“田董,您这儿媳真是打着灯笼都难找!

又漂亮又能干,她还有没有姐妹?我家那混小子,要是能娶个这样的,我做梦都能笑醒!”

田景琛哈哈笑着摆手:“姐妹倒是有一个,可惜早就嫁人了,现在正陪着老公在度蜜月呢,你呀,没这福气喽!”

众人哄堂大笑,季然听得耳根发烫,轻轻掐了田峥一把:“你爸真是……”

“他开心就好。”田峥握住季然的手,在桌下悄悄捏了捏,“你没发现吗?他今天介绍你的时候,比说公司盈利还得意。”

季然愣了愣,想起刚才田景琛提起她工作室时眼里的光,心里忽然软了些。

这时,有位穿西装的男人端着酒杯走过来,目光在田峥身上打转,语气带着试探:“田董,这位是令郎吧?看着气度不凡,不知在哪高就?”

田景琛呷了口酒,笑容不变:“他呀,自由职业,不爱被管束。”

轻飘飘一句话,把话题岔了过去。

那男人碰了个软钉子,识趣地没再问,转身去了别处。

季然拿起块蛋糕,递到田铮嘴边:“分你一半。”

田峥张嘴咬住,两人的指尖不经意间碰到一起,像有微弱的电流窜过。

周围的喧嚣仿佛瞬间远去,只剩下蛋糕的甜香,和彼此眼底的笑意。

宴会厅里依旧人声鼎沸,有人在谈上亿的项目,有人在攀关系,有人在打探田家的底细。

但对田峥和季然而言,此刻最重要的,不过是分食一块蛋糕的甜,和并肩站着的安稳。

季然忽然觉得,或许嫁给田峥,不止是多了个爱人,还多了个愿意替她挡开风雨的家。

哪怕这家里有爱炫耀的公公,有需要应付的场合,可只要身边有这个人,好像也没那么难。

她看着田峥认真听她说话的样子,忽然笑了——比起那些虚与委蛇的应酬,这样的瞬间,才更像生活该有的样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