田峥应付了几句,见差不多了,便以“女朋友一个人在那边”为由告辞。
转身往季然那边走时,他的眼神冷了几分——钱炳坤那话里的“利”字几乎要溢出来,所谓的“交朋友”,不过是想把田家当成他官商勾结的新筹码。
“怎么样?”季然见他回来,立刻递过一张纸巾。
田峥接过擦了擦指尖的酥皮,低声道:“鱼上钩了。”
他看向不远处的丁箭,用眼神比了个“有料”的手势,随即重新牵起季然的手,语气又恢复了温和,“走吧,带你去吃点别的,刚才那拿破仑太甜了。”
季然任由他牵着穿过人群,心里却明白——这场看似光鲜的宴会背后,早已布下了无形的网。
钱炳坤还在原地与人谈笑,杯中的香槟泛起细密的泡沫,像极了他此刻心里打着的算盘。
他看着田峥和季然相携离去的背影,嘴角的笑意更深了——田家这棵大树,看来是真能靠着乘凉了。
却不知,暗处已有双眼睛盯上了他,以及,他背后藏着的那些见不得光的勾当。
宴会厅的水晶灯忽然晃了晃,像是被穿堂风扫过。
田景琛正和几位商场上的朋友碰杯,余光瞥见一个熟悉的身影穿过人群——迟先金穿着件深紫色丝绒西装,领口别着枚祖母绿胸针,手里的红酒杯晃出细碎的酒液,步态里带着股刻意的从容。
“田董,别来无恙。”迟先金的声音带着点金属摩擦般的质感,停在田景琛面前,目光却越过他,在人群里逡巡。
田景琛握着酒杯的手紧了紧。
鸿金集团的这位董事长,在商界以“手段狠”出名,听说早年发家时沾过不少灰色地带的生意,这几年洗白了些,却依旧没人敢轻易得罪。
“迟董大驾光临,倒是稀客。”他脸上挂着笑,语气却淡了几分。
迟先金没接他的话茬,指尖在杯沿划了圈:“刚才听田董说,令爱在做刑警?”
他抬眼看向田景琛,眼底的光像淬了冰,“不知道在哪块高就?说不定我还认识他们局里的人。”
田景琛心里咯噔一下。
他从不对外提女儿的工作细节,迟先金这话显然是有备而来。
“孩子们的事,我从不过问。”他端起酒杯抿了口,试图岔开话题,“迟董最近在忙什么项目?”
“项目不急。”迟先金侧身挡住他的去路,笑容里带着点不容拒绝的强势,“我倒想跟田小姐认识一下,说不定……能帮上什么忙。”
他特意加重了“帮忙”两个字,尾音拖得很长。
田景琛察觉到他话里的锋芒,像被抵了把软刀子。
这迟先金突然找田蕊,绝非好事——要么是想拿田蕊当筹码,要么是田蕊查的案子触到了他的利益。
“既然迟董有兴趣,我带你过去。”田景琛放下酒杯,语气听不出喜怒,转身往丁箭和田蕊那边走。
路过甜品台时,他不动声色地朝田峥使了个眼色——那是他们父子间的暗号,意思是“不对劲,盯着点”。
田蕊正和丁箭说着钱炳坤刚才的小动作,忽然看见父亲带着个陌生男人过来,那男人的目光像探照灯似的落在她身上,让她莫名地不舒服。
“爸。”她下意识地往丁箭身后靠了靠。
“蕊蕊,这位是鸿金集团的迟董。”田景琛介绍道,又转向迟先金,“这是小女田蕊,旁边是她未婚夫丁箭。”
迟先金的目光在田蕊身上打了个转,从她挽着丁箭的手,到她脚上那双看似普通却质料上乘的高跟鞋,最后落在她颈间的蓝宝石项链上——那是苏曼青给她买的,鸽蛋大的主石在灯光下泛着幽光。
“田小姐年轻有为啊。”迟先金伸出手,指尖带着股烟草和古龙水混合的味道,“听说在刑侦队?哪个队?我认识你们市局的李副局长,说不定能……”
“不必了。”田蕊没伸手,声音清脆得像敲冰,“我们重案六组办案,有规矩,不麻烦外人。”
她在队里见多了这种笑里藏刀的人,迟先金眼底的算计,根本瞒不过她。
迟先金的手僵在半空,脸上的笑淡了些。
丁箭上前一步,不动声色地挡在田蕊身前,语气平稳却带着股硬气:“迟董有什么事,跟我说也行。
我和田蕊都是重案组的人。”
“哦?”迟先金挑眉看向丁箭,“丁先生看着面生,是哪个警校毕业的?”
“公安大学。”丁箭直视着他的眼睛,“不过迟董要是想查我的底细,不必绕弯子,去市局调档案就行——都是公开信息。”
这话堵得迟先金哑口无言。
他没料到这两个年轻警察如此直接,一点面子都不给。
田景琛适时开口,打圆场:“孩子们年轻,说话直,迟董别介意。”
他朝远处努了努嘴,“王总他们在那边等您呢。”
迟先金这才收回目光,深深看了田蕊一眼,那眼神像黏在身上的蛛网,让人不舒服。
“田小姐,丁先生,改天再聊。”他转身离开,丝绒西装的下摆扫过桌角,带倒了一个空酒杯,“哐当”一声脆响,在喧闹的宴会厅里格外刺耳。
田蕊看着他的背影,低声对丁箭说,“这人不对劲。”
“嗯。”丁箭点头,“我记着鸿金集团去年涉及过一桩非法集资案,最后不了了之,当时负责的就是李副局长。”
丁箭顿了顿,“他找你,八成是因为案子。”
田景琛拍了拍女儿的肩膀:“别担心,有爸在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