走出卫生间时,田铮身上带着股冷冽的寒气,客厅里却空无一人。
散落的礼服被捡走了,大理石台面上干干净净,只有空气中还飘着点她惯用的栀子花香。
田峥先回客卧换了身干净的家居服——纯棉的料子贴着皮肤,总算驱散了些紧绷感。
他去主卧转了圈,被子叠得整整齐齐,显然没人来过。
“果然在书房。”他低声笑了笑,转身往书房走,路过厨房时,顺手倒了杯温牛奶,又洗了串季然爱吃的草莓,装在白瓷盘里。
书房的门虚掩着,透出暖黄的灯光。
田峥轻轻敲了三下,声音放得很柔:“然然,我能进来吗?”
里面传来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,随即响起季然的声音:“可以。”
推门进去时,田峥愣了愣。
季然坐在书桌前,穿着宽松的米白色睡衣,头发松松地挽在脑后,几缕碎发垂在脸颊边。
她面前摊着张画纸,铅笔勾勒出平安扣的轮廓——不是简单的平安扣,边缘带着细碎的纹路,像缠绕的藤蔓,中间嵌着颗小小的星星。
“在画图?”田峥把牛奶和草莓放在桌边,俯身看她的画,“这纹路……是按你的设计稿改的?”
“嗯。”季然抬笔在星星中间点了点,“藤蔓代表平安顺遂,星星……”
她抬头看他,眼里闪着光,“代表你啊,永远亮晶晶的。”
田峥的心像被温水浸过,软得一塌糊涂。
他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,指尖穿过发丝,带着点宠溺:“要画到什么时候?牛奶趁热喝。”
“快了。”季然拿起一颗草莓塞进嘴里,含糊不清地说,“等画好明天就让师傅开工,争取三天内给你戴上。”
田峥没说话,只是拉了把椅子坐在她身边,看着她一笔一画地细化纹路。
灯光落在她认真的侧脸上,睫毛投下淡淡的阴影,铅笔尖在纸上跳跃,像在谱写一首无声的诗。
刚才那点失控的燥热早已烟消云散,只剩下此刻的安稳。
他忽然觉得,比起刚才的意乱情迷,这样安静地陪着她,看她做喜欢的事,才是更动人的时刻。
“好了。”季然放下铅笔,举起画纸对着灯光看了看,满意地笑了,“就这个了。”
田峥接过画纸,指尖抚过那些细腻的线条,仿佛能摸到成品温润的质地。
“好看。”他由衷地说,“比任何护身符都好看。”
“那是自然。”季然得意地扬起下巴,伸手去拿牛奶,却被他握住手腕。
田峥的指尖带着点凉意,轻轻摩挲着她的脉搏:“然然,刚才……”
他想说抱歉,又觉得多余。
季然却懂了,她反手握住他的手,摇了摇头:“我知道。”
她凑近了些,声音轻得像耳语,“慢慢来,我等你。”
田峥的喉结滚了滚,低头在她额头印下一个轻吻,像对待稀世珍宝,“嗯,慢慢来。”
书房里的灯光依旧暖融融的,画纸上的玉佩轮廓在光影里静静躺着,仿佛已经承载了沉甸甸的心意。
窗外的夜色很深,却挡不住屋里的暖意,像他们此刻的感情,克制里藏着汹涌,温柔中带着笃定。
总有一天,这枚平安扣会戴在他的身上,替她陪着他走过所有风雨。
而他,会带着这份心意,平安回到她身边。
季然笔尖一顿,抬眼看向田峥,眼里闪着点灵光:“把今天买的原石抱过来给我看看。”
田峥应声起身,脚步轻快得像带了风。
没过片刻,他就捧着那块半开的和田玉原石回来,石料沉甸甸的,被他小心地放在书桌一角,石皮上未打磨的地方还沾着点泥土,反倒透着股天然的质朴。
季然放下铅笔,凑过去左看右看,指尖轻轻敲了敲露出玉肉的部分:“这块料确实不错,肉细得很。”
她转头看向田峥,眼里带着点算计,“只做一个平安扣太浪费了,剩下的料应该还能做点别的。”
田峥没意见,只是看着她眼下淡淡的青影,忍不住蹙眉:“然然,画一个就够费神了,剩下的就算了吧。”
他伸手替她按了按太阳穴,指腹的力道很轻,“别累着。”
“那怎么行?”季然握住他的手,指尖在他手背上画着圈,“买都买了,浪费多可惜。”
她眼珠一转,忽然笑了,“给叔叔阿姨做一对,再给我姐和姐夫各做一个,正好分完。”
田峥却没接话,只是垂眸看着那块原石,睫毛在眼下投出片阴影。
季然一看他这模样就懂了,忍不住捏了捏他的脸颊:“怎么?怕给他们做了,你的就不是独一无二的了?”
田峥老老实实点头,声音带着点不易察觉的委屈:“嗯。
在你这儿,我想是独一份的。”
他顿了顿,忽然抬头看她,眼神像只盼着骨头的大型犬,“还有……然然,咱们现在是什么关系?”
“男女朋友啊。”季然故意装傻,忍着笑意反问,“怎么了?”
“可你一直连名带姓叫我。”田峥的嘴角往下撇了撇,语气更委屈了,“就不能换个称呼吗?”
季然放下铅笔,身体微微前倾,手肘撑在桌面上,眼神里的戏谑藏不住:“那……叫老公?”
“轰”的一声,田峥只觉得血液瞬间冲上头顶,耳根红得快要滴血。
他猛地攥紧拳头,喉结滚了滚,声音都带着点发紧,“然然,你这是……要我的命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