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围很快围拢了不少患者和医护人员,议论声嗡嗡响起。
“田护士长不是这种人啊……”
“难说哦,现在的医院猫腻多……”
“听说急救室那位情况不太好,要是真出了人命,这护士长怕是要担责任……”
田辛茹的后背瞬间沁出冷汗。
三号病房?她今天根本没去过三号病房,更别说配药了。
这里面一定有问题。
可看着眼前这群情绪激动的家属,看着周围人怀疑的目光,她忽然明白了——这不是意外,是冲她来的,冲着陶非来的。
“我要求看配药记录和监控。”她强迫自己冷静下来,声音虽然有些发紧,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,“医院的配药室和走廊都有监控,是不是我配的药,是不是兑错了,一查就知道。”
“查?等你查完,我媳妇都凉透了!”男人说着,突然上前一步,伸手就要去抓她的头发,“今天你不给出说法,别想走!”
田辛茹下意识地后退一步,后背撞到墙角,疼得她倒吸一口凉气。
就在这时,两个穿着便衣的男人挤开人群冲了进来,一左一右将那中年男人架住。
“干什么?光天化日之下想打人?”其中一个便衣亮出警官证,“我们是市局,刑警队的。”
家属们愣了一下,随即更激动了:“警察来了正好!你们把这个庸医抓起来!”
便衣没理会他们,其中一个走到田辛茹身边,低声说:“嫂子,我们是陶支的同事,郑局让我们来的。
您别怕,我们已经联系医院安保科,马上调监控。”
田辛茹看着他们身上熟悉的气息,紧绷的神经忽然一松,眼眶瞬间红了。
她知道,陶非早就安排好了。
可刚才那一瞬间的恐惧,那被人指着鼻子唾骂的委屈,还是让她忍不住发抖。
她深吸一口气,擦掉眼角的湿意,对便衣点了点头:“谢谢你们。
但我要亲自去看监控,我要证明我没做错。”
她不能让陶非分心,更不能让这些人用这种卑劣的手段毁了她的职业操守。
她是陶非的妻子,是陶然的母亲,更是一名护士,守护患者是她的职责,守护这个家,也是。
走廊里的喧哗还在继续,可田辛茹挺直了脊背,跟着便衣往监控室走去。
阳光透过走廊的窗户照在她身上,拉出一道倔强的影子。
她知道,这场仗,她不能输。
走廊里的空气像凝固的冰,那中年男人盯着便衣警官的证件,忽然冷笑一声:“刑警队的?
巧了,我刚听说,这位田护士长的丈夫,就是刑警队的支队长陶非啊。”
他故意把“支队长”三个字咬得很重,目光扫过围观的人群,“这么快就派人来‘护驾’了?
是怕我们查出什么,还是来帮忙做伪证的?”
周围的议论声瞬间变了味,有人开始窃窃私语:“难怪来得这么快……”
“这关系,怕是要不了了之了……”
两名便衣的脸色沉了下来。
他们是郑一民特意派来的,本想暗中保护,没成想反而被抓住了话柄。
其中一人刚想开口解释,被同伴悄悄按住——现在多说一个字,都像是在印证对方的猜测,坐实了“徇私枉法”的名头。
田辛茹的心一点点往下沉。
对方连她和陶非的关系都摸得清清楚楚,显然是有备而来。
她深吸一口气,往前走了一步,声音平静得可怕:“好,那就重新报警,让派出所来处理。
该查的查,该录的录,我相信法律。”
报警电话刚挂十分钟,辖区派出所的民警就到了。
领头的张警官认识田辛茹——之前社区普法活动见过,知道她是陶非的妻子,此刻看着眼前的阵仗,眉头皱得能夹死蚊子。
“都冷静点,一个个说。”张警官拿出笔录本,先问那中年男人,“你说你爱人在三号病房,被田护士长配错的药送进了急救室?”
“是!”男人指着身后一个年轻护士,“她可以作证,药就是田辛茹配的,标签上还有她的签名!”
那护士低着头,声音细若蚊蝇:“是……是田护士长亲手配的药,我亲眼看见的。”
“还有我们!”旁边两个护士也跟着开口,“我们路过配药室时,确实看见田护士长在给三号床配药。”
田辛茹猛地抬头,难以置信地看着那几张熟悉的脸——都是共事多年的同事,平时见面还会笑着打招呼,此刻却像串通好了一样,用最笃定的语气说着谎话。
她的指尖冰凉,声音都在发颤:“我今天根本没去过三号病房,配药记录上有时间,排班表上也有我的签字!
你们……你们怎么能昧着良心做假证?知不知道这是犯法的!”
“哟,这是恼羞成怒了?”那个胖妇人突然跳出来,指着田辛茹的鼻子,“当了几年护士长,就敢威胁人了?
你丈夫是刑警队的怎么了?就能让你草菅人命?”
田辛茹攥紧了拳头,指甲深深掐进掌心。
她看着那几个低头不敢看她的护士,看着胖妇人嚣张的嘴脸,忽然明白了——这些人要么是被收买了,要么是被威胁了,否则不会拿自己的职业前途开玩笑。
这时,院长匆匆赶来,额头上全是汗。
他看看田辛茹,又看看闹哄哄的家属,叹了口气:“小田啊,这么多人都指证你,总不能……总不能都是假的吧?”
他搓着手,语气带着为难,“要不你先回家休息几天,等事情查清楚了再说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