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休息?”胖妇人一听就炸了,“我儿媳妇还在急救室躺着呢!
就停职这么简单?她要是有个三长两短,我要她偿命!”
说着就往田辛茹身上扑,被两个便衣死死拦住。
“你干什么!”便衣厉声呵斥,“案件还在调查,别动手!”
胖妇人见状,干脆一屁股坐在地上,拍着大腿嚎啕大哭:“没天理啊!刑警队的家属杀人不偿命啊!快来人看看啊——”
围观的人越聚越多,手机拍照的咔嚓声此起彼伏。
张警官头疼得厉害,一边让人维持秩序,一边给所里打电话请求支援。
他知道田辛茹的为人,也知道陶非的为人,可现在人证“确凿”,对方又闹得这么凶,他夹在中间,左右为难。
“我配合调查。”田辛茹忽然开口,声音不大,却清晰地传遍了走廊。
她挺直脊背,看着张警官,“该录笔录录笔录,该查监控查监控。
但我要说清楚,我没做过的事,打死我也不会认。”
她低头看了眼自己身上的白大褂,那抹洁白在乱糟糟的人群中格外刺眼,“我对得起这身衣服。”
说完,她不再看任何人,跟着张警官往办公室走去。
阳光透过走廊的窗户落在她身上,却暖不了她冰凉的指尖。
她知道,这只是开始。
对方就是想用这种方式逼陶非妥协——让她身败名裂,让他分心,让他在案子和家人之间进退两难。
可她不会让他们得逞的。
她是陶非的妻子,是陶然的母亲,更是一名护士。
她守得住患者的生命,也守得住自己的底线。
最终,在各方压力下,医院暂时停了田辛茹的职。
张警官带着人调取监控,核对配药记录,忙得焦头烂额。
南京市公安局局长办公室里,郑海涛捏着那份报告的指尖微微泛白。
纸上每一个字都像沉甸甸的铅块——跨五省、公职人员家属、有组织拐卖……
这些信息串联起来,绝非他这个市局局长能轻易拍板的。
他起身走到窗边,望着楼下警车来来往往,眉头拧成个死结。
桌上的红色座机忽然响起,尖锐的铃声刺破了办公室的沉静。
郑海涛深吸一口气,拿起话筒:“张局,我是郑海涛。”
电话那头,张建华正对着一叠年关安保部署图皱眉,闻言放下红蓝铅笔,指尖在桌面上敲了敲:“海涛?是不是杨震他们在南京遇到麻烦了?”
他的声音带着久经沙场的沉稳,却掩不住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——杨震和季洁在山海关刚破了大案,要是在南京折了戟,他这心里实在不踏实。
“麻烦倒是没遇到,就是查出了点棘手的东西。”郑海涛苦笑一声,将杨震和季洁的发现和盘托出,“……这些被拐的,全是纪委、检察院、刑警队的家属,跨了五个省,明显是冲着公职人员来的。
杨局判断,背后有人在布局,想用家属要挟他们。”
办公室里静了片刻,只有电流的滋滋声。
张建华的指节在桌面上重重一磕,发出沉闷的声响:“胆大包天!”
他在警界摸爬滚打几十年,还没见过这么嚣张的——敢把主意打到公职人员家属头上,这是公然挑衅国法。
“所以我才给您打电话。”郑海涛的声音沉了下来,“这案子牵连太广,跨了多个省份,我的权限怕是……”
“调人!”张建华打断他,语气斩钉截铁,“杨震和季洁在你那儿多留些日子,需要多少人手、多少资源,直接跟我开口。
咱们是警察,不是缩头乌龟,他敢布网,咱们就敢给他捅破了!”
郑海涛的心头一热,刚才的犹豫瞬间烟消云散:“张局,我就是这个意思。
想借调杨局和季组长一段时间,您看……”
“看什么看?”张建华的声音里带着股豁出去的硬气,“案子在哪,人就该在哪。
别说借调,就是把重案六组全调过去,只要能破案,我都批!”
他顿了顿,语气缓和了些,“杨震那小子是块硬骨头,季洁心细如发,有他们在,你放心大胆查。
出了任何事,我顶着!”
“多谢张局!”郑海涛的声音里带着激动,握着话筒的手都有些发颤。
他知道,张建华这话意味着什么——在年关安保最吃紧的时候,调骨干力量跨省办案,压力有多大可想而知。
“谢什么?都是为了案子。”张建华笑了笑,“告诉杨震,别给我丢人。
山海关他能啃下硬骨头,这次也得把这张网给我撕开,让那些藏在背后的魑魅魍魉,都给我露出原形!”
“是!”
挂了电话,郑海涛长长舒了口气,只觉得浑身的力气都回来了。
他拿起报告,转身往会议室走去,脚步沉稳得像踏在实地上——有张局这句话,有杨震和季洁这两把尖刀,再难的案子,也得啃下来。
而千里之外的北京,张建华放下话筒,重新看向那份年关安保图,却怎么也静不下心。
他起身走到墙边,看着那幅地图,手指在南京的位置重重一点,又划过吉林、云南、山东……这五个被牵连的省份,像五颗被黑线串联的棋子,藏着一个巨大的阴谋。
“到底是谁……”他喃喃自语,指尖在地图上摩挲着,“敢动这么大的手笔……”
窗外的阳光照进来,在地图上投下一道亮斑。
张建华的眼神渐渐变得锐利——不管背后是谁,不管这张网布得有多密,只要是危害百姓安全、挑衅法律尊严的,就没有破不了的案,没有抓不到的人。
“杨震啊……”他低声呢喃,语气里带着期许,也带着信任,“再给我创造个奇迹吧。”
办公室里的台灯亮着,映着他鬓角的白发,也映着那份从未改变的初心。
对于他们这些老警察来说,案子再难,也难不过守护一方平安的决心。
这股劲,得传下去,也必须传下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