雪又开始下了,细细的雪沫落在画板上。
季然时不时停下来,呵着白气搓搓手。
田峥看得心疼,好几次想开口让她别画了,可看着她眼里的光,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。
不知过了多久,季然终于放下铅笔,往后退了两步,满意地看着画板,“好了。”
田峥走过去,弯腰看画。
画里的自己站在风雪里,背景是连绵的山峦和苍茫的天空,可他的目光却越过风景,落在画外的某个点上——那是季然站的位置。
“画得真好。”他由衷地赞叹,指尖轻轻碰了碰画纸上自己的脸颊,“比我本人好看。”
“本来就好看。”季然把画板抱在怀里,像抱着什么宝贝,“这画我要挂在家里,让你每天都能看见。”
田峥忽然伸手把她揽进怀里,用自己的外套裹住她,“冷坏了吧?”
他低头,鼻尖蹭过她的发顶,“以后想看,我天天站给你看,不用冻着手画。”
季然靠在他怀里,听着他沉稳的心跳,抬头在他下巴上亲了一下:“不要,我就要画,这个不够,还要继续画。”
她掂了掂画板,“这是独一无二的,有山,有雪,有你,还有……”
“还有我们。”田峥接过她的话,收紧了手臂。
风雪掠过山巅,卷起细碎的雪粒,却吹不散两人之间的暖意。
季然把脸埋在他胸口,闻着他身上淡淡的雪松香,忽然觉得,这世上最动人的风景,从来都不是山水,而是眼前这个人,是此刻紧紧相拥的温度。
会议室的空气里还飘着案卷的油墨味,季洁刚说完要去看孩子,门外就传来急促的敲门声。
杨震扬声应了句,“进来”,只见女警小李抱着个襁褓,一脸无措地闯进来,怀里的婴儿哭得撕心裂肺,小脸憋得通红。
“季警官,您快看看!”小李额角冒汗,声音都带着哭腔,“这孩子从刚才就一直哭,喂水也不喝,我实在没办法了……”
季洁立刻起身迎上去,小心翼翼地接过孩子。
小家伙大概刚满周岁,穿着件小棉袄,哭声响亮得震耳朵,小手小脚还在不停地蹬踹。
她熟练地把孩子竖抱起来,手掌虚虚托着宝宝的后脑勺,另一只手轻轻拍着他的后背,动作轻柔得像在呵护易碎的琉璃。
“是不是饿了?”季洁侧耳听着宝宝的哭声,又摸了摸他的小肚子,软乎乎的空瘪着,“给他喂过奶吗?”
小李的脸“唰”地红了,手足无措地绞着手指:“我……我还没结婚,不知道该怎么弄……”
“我去买奶粉和奶瓶。”杨震说着就要往外走,却被季洁拉住。
“等等。”季洁低头哄着怀里的宝宝,小家伙似乎被熟悉的安抚节奏安抚了些,哭声小了点,只是还抽噎着,“得问清楚他平时吃什么牌子的,换了牌子容易闹肚子。
你先给京市那边打个电话,毕书记家肯定知道。”
“行,我马上去问。”杨震看着她怀里那个小小的身影,忽然觉得心里软乎乎的。
他快步走到窗边打电话,语气是少有的耐心,反复确认着奶粉的品牌、段数,甚至连冲泡的水温都问得清清楚楚。
挂了电话,他又特意给重案六组的同事打了个电话,让他们帮忙核对信息,生怕出一点差错。
“怎么样?”季洁抬头看他,眼里带着点笑意。
怀里的宝宝已经不哭了,正睁着乌溜溜的大眼睛盯着她,小手还攥着她的衣角。
“问清楚了,喝的是国产奶粉飞鹤,小家伙小名叫小苹果。”杨震笑着指了指宝宝的脸蛋,“你看这脸红扑扑的,还真像个苹果。”
季洁被他逗笑,低头对怀里的宝宝轻声说:“小苹果,等会儿就有奶喝啦。”
小家伙像是听懂了,小嘴动了动,发出“咿呀”的声音。
杨震揣着地址快步下楼,直奔附近的母婴超市。
货架上的奶粉琳琅满目,他愣是找了三分钟才找到“飞鹤”。
拿起奶粉罐时,他忽然想起刚才电话里毕书记爱人说的“水温不能超过45度,一次冲120毫升”,又转身去拿奶瓶,特意挑了带温度显示的那种。
“同志,这奶粉怎么冲啊?”他拿着奶瓶走到收银台,难得露出点不好意思的神色,“第一次弄这个。”
售货员是个热心的大姐,笑着手把手教他:“先放水,再放奶粉,一平勺配30毫升水,摇匀的时候别太用力,容易起泡泡……”
杨震听得格外认真,还掏出手机记了笔记,活像个备考的学生。
等他拎着奶粉和奶瓶赶回公安局时,季洁正坐在椅子上,把宝宝放在腿上,轻轻晃着哄他玩。
小家伙的小手抓住她的手指,含在嘴里咂摸着,眼睛亮晶晶的,哪里还有刚才哭闹的样子。
“回来了?”季洁抬头看他,眼里的温柔能溺死人。
“嗯,都买齐了。”杨震把东西放在桌上,又想起什么,“我还买了个温奶器,刚才大姐说这样水温好控制。”
他按照记下来的步骤,先往奶瓶里倒了120毫升温水,又舀了四勺奶粉,小心翼翼地摇匀。
递到季洁手里时,还不忘叮嘱:“刚才试了水温,差不多40度,应该行。”
季洁接过奶瓶,试了试流速,才把奶嘴放进小苹果嘴里。
小家伙立刻含住,大口大口地吸起来,小腮帮子一鼓一鼓的,满足得发出“咕咚”的声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