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053章 险局突生,誓破黑伞(1 / 1)

“徐书记?”王松林猛地攥紧了听筒,指腹硌在冰冷的塑料按键上,生疼。

徐坤,南京市政法委书记,分管公检法系统的顶头上司之一。

他从未直接与这位书记打过交道,对方怎么会突然打来电话?

“听说王支今天破了个大案。”徐坤的语气听不出喜怒,像是在闲聊,“人口拐卖,受害者还都是公职人员家属,不容易啊。”

王松林的眉头瞬间拧成疙瘩。

这起案子刚有眉目,除了重案组成员和市局少数领导,绝不可能外传。

徐坤怎么会知道?他压下心头的惊疑,沉声问道:“徐书记,这案子我还没来得及上报,您是从哪里听说的?”

“渠道不重要。”徐坤轻笑一声,那笑声透过听筒传来,带着种莫名的压迫感,“重要的是,既然受害者都找回来了,案子就到此为止吧。

你说呢?”

“到此为止?”王松林的呼吸猛地一滞。

他想起审讯室里李二姐笃定的脸——“我背后的人,你们惹不起”,想起那些被拐孩子家长哭红的眼,想起卷宗里密密麻麻的疑点。

这不是普通的拐卖案,是冲着整个公职体系来的挑衅,怎么可能说停就停?

“徐书记,这案子还有太多疑点。”他尽量让自己的声音保持平稳,“很多人牵扯其中,背后可能涉及……”

“我说,到此为止。”徐坤的声音陡然冷了下来,像冰锥砸在玻璃上,“王松林,你听不懂人话吗?还是觉得自己翅膀硬了,敢跟我叫板?”

王松林握着听筒的手开始发抖。

他设想过迟先金背后可能有保护伞,或许是某个科长,某个局长,却从未想过会是政法委书记。

这位主管政法系统的“大伞”,竟然会亲自打电话来压案?冷汗顺着他的后颈往下淌,浸湿了警服的领口。

“徐书记,我……”

“我知道你想说什么。”徐坤打断他,语气里带着施舍般的耐心,“不就是想升官吗?

王支,你在重案组熬了多少年,眼看就要二十了吧?再往前一步,就是副局级,这个机会不容易。”

他顿了顿,声音里添了点诱惑:“今天这事,你卖我个面子,案子结了。

以后你的仕途,我保你顺顺当当。

要是不识抬举……”

后面的话没说出口,却像把钝刀,悬在王松林的头顶。

办公室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,年轻警员们都停下了手里的活,偷偷往这边看,眼里带着惊疑。

王松林能感觉到那些目光落在背上,像火烧一样。

他沉默了足足有半分钟,耳边是自己剧烈的心跳声。

从警二十八年,他在街头追过砍人的歹徒,在审讯室里跟杀人犯周旋,在爆炸现场扒过废墟,从没怕过什么。

可此刻,面对电话那头轻飘飘的威胁,他却觉得浑身发冷。

“徐书记。”他的声音干涩得像砂纸摩擦,“升官谁都想,但我这身警服,不是用来做交易的。”

他挺直了背脊,尽管后背已经被冷汗浸透,“我凭本事破案,凭良心做事,就算当不了大官,也不能让人戳脊梁骨。”

“凭良心?”徐坤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,冷笑起来,“王松林,你这把年纪了,怎么还这么天真?

你以为那些坐在高位上的人,都是凭良心上去的?

官场讲的是人情世故,是权衡利弊,不是你那套愣头青的道理!”

电话那头的呼吸粗重起来,显然动了怒:“我最后问你一遍,案子结不结?”

王松林的手指死死抠着桌面边缘,指节泛白。

他想起刚入警时,老所长拍着他的肩膀说:“穿了这身衣服,就得对得起老百姓的信任。”

想起那些牺牲的同事,墓碑上的名字还历历在目。

他闭了闭眼,再睁开时,眼里只剩下决绝。

“徐书记。”他一字一顿地说,“这案子我已经上报给郑局了。

能不能结,不是我一个人说了算。”

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,随即传来徐坤意味深长的笑:“好,很好。

郑海涛那边,我会去说。

你只需要等着,按命令办事就行。”

“如果是郑局的命令,我自然听。”王松林硬着头皮接话。

他知道,这句话等于变相妥协,却也是目前唯一能拖延的办法。

“这就对了。”徐坤的语气缓和下来,带着掌控一切的笃定,“放心,不会亏待你的。”

电话“咔哒”一声挂断了。

王松林握着听筒,僵在原地,半天没回过神。

办公室里静得可怕,只有空调的出风口还在呼呼地吹着暖风,可却把他后背,吹得冰凉。

年轻警员小心翼翼地递过来一杯热水,他接过来,手指却抖得厉害,水洒在桌面上,溅湿了摊开的卷宗。

“王支……”

“没事。”王松林摆摆手,声音沙哑,“继续查,把鸿金集团南京分公司的所有资料,一字不落,给我整理出来。”

他看着窗外沉沉的夜色,南京市的万家灯火在远处闪烁,像无数双眼睛。

徐坤的电话像一记警钟,敲碎了他最后的侥幸——迟先金背后的保护伞,比他们想象的更深、更硬。

这场仗,恐怕远比预想中难打。

但他不能退。

王松林拿起手机,翻到杨震的号码,指尖悬了悬,最终按下了拨号键。

听筒里传来杨震带着睡意的声音,他深吸一口气,低声道:“杨局,出事了。”

窗外的风卷着雪,砸在玻璃上,发出噼啪的声响,像在为这场即将到来的风暴,奏响序曲。

而重案组的灯光,在这片风雨飘摇的夜色里,依旧亮得坚定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