陶非松开田辛茹时,眼里的迷茫已经散去,只剩下熟悉的坚定。
他推起购物车,看向田辛茹:“走,结账吧。
回去给小然做糖醋排骨,多加糖。”
“小然最近总说牙酸,少放点糖。”田辛茹跟上他的脚步,伸手挽住他的胳膊。
两人并肩往收银台走,购物车的轮子碾过地板,发出规律的声响。
暖黄的灯光落在他们身上,把影子拉得很长。
陶非的脊背挺得笔直,像棵久经风雨的树,田辛茹走在他身边,脚步轻快,脸上带着安稳的笑意。
收银台前的队伍排得有点长,陶非转过头,正好对上田辛茹的目光。
她冲他笑了笑,眼里的光比超市的灯光还要亮。
陶非忽然觉得,不管前面有多少风雨,只要身边有这个人,他就永远有往前冲的勇气。
这身警服,他穿了十几年,往后还要穿下去。
不为别的,就为了身后的家人,为了那些需要守护的百姓,也为了对得起自己当初对着警徽许下的誓言。
有些责任,总得有人扛;
有些黑暗,总得有人挡。
而他,愿意做那个扛责任、挡黑暗的人。
夜宵摊的红灯笼在晚风里晃悠,油锅里的小龙虾“滋啦”作响,麻辣的香气混着蒜香飘出老远。
田铮拎着打包好的小龙虾,袋子上还冒着热气,季然跟在他身边,鼻尖被辣得轻轻抽动。
“老板说这是特辣的,够劲吗?”田铮低头看她,眼里带着点笑意。
季然踮脚闻了闻,眼睛亮得像沾了光:“肯定够!对了,阿铮,你能喝酒吗?
冰啤酒配小龙虾,绝了。”
田铮摇头,指腹无意识地摩挲着塑料袋的提手:“不了,休假也得保持状态。
酒精会麻痹神经,万一有突发情况……”
“我懂,我懂。”季然赶紧摆手,“那咱们买饮料去!”
便利店的冷柜前,她盯着五颜六色的瓶罐看了半天,手在冰啤酒的拉环上碰了碰,又猛地缩回来,转身拿了两盒冰镇酸梅汤。
田铮看在眼里,没说话,只是在她伸手够最上层的橙汁时,替她取了下来。
“怎么不拿啤酒?”他问,声音里听不出情绪。
季然把酸梅汤塞进购物篮,耳尖有点红,“喝那个干嘛,酸梅汤解辣。”
她顿了顿,又找补道,“再说我答应了回去给你画像,喝醉了握不住笔,画成鬼样子怎么办?”
田铮看着她眼底一闪而过的狡黠,心里跟明镜似的——这小丫头怕是想起上次喝多了抱着他胳膊不肯撒手的糗事了。
他没戳破,只是拎起购物篮:“走吧,再晚小龙虾该凉了。”
路过街角的宠物店时,季然突然停下脚步。
橱窗里,一只三花猫正蜷在绒垫上舔爪子,见有人看,懒洋洋地抬了抬眼皮。
旁边的萨摩耶幼犬扒着玻璃,尾巴摇得像朵花。
“你看它多可爱。”季然的指尖轻轻贴在玻璃上,声音软得像。
田铮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:“喜欢?买一只回去。”
“不要。”季然立刻摇头,眼神里的向往淡了些,“我有自己的工作室,天天加班画图,哪有时间陪它?万一养死了,多可惜啊。”
她看着那只萨摩耶,语气里带着点怅然,“它们也是一条命呢。”
田铮没说话,只是悄悄把“三花猫、萨摩耶”记在了心里。
他牵起她的手,她的指尖有点凉,被他用掌心裹住,“走吧,回去吃虾。”
越野车停在路边,田铮把小龙虾放在后座,又替季然拉开车门。
她坐进去时,头发蹭到了他的胳膊,带着点洗发水的清香。
南京市公安局的会议室里,暖气开得很足,却驱不散空气里的凝重。
杨震握着手机,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,听筒里王松林的声音带着抑制不住的紧张,一字一句砸在他心上。
直到那边说完最后一个字,他才缓缓开口,声音沉得像压了块铅,“这事我知道了。”
他顿了顿,指尖在桌面上轻轻敲击着,发出规律的轻响:“你做得对。
徐坤这个人,你了解多少?”
“杨局,我就是个刑侦支队长,跟他根本不是一个层面的。”王松林的声音透过电流传来,带着点无奈,“平时开会都见不着几次面,他突然打电话来压案子,我当时后背就冒冷汗了。”
电话那头传来纸张翻动的声音,“能让政法委书记亲自出面,这背后的人……能量恐怕深不可测。
郑局那边,我怕他顶不住。”
杨震沉默了。
窗外的雪下得紧了,鹅毛似的雪片拍在玻璃上,留下一道道水痕,像极了此刻心里的乱麻。
徐坤是南京市政法委书记,统管公检法,王松林的顾虑不是没道理。
可越是这样,越说明迟先金的案子牵扯极深,绝不能就此罢手。
“顶不住,还有我。”杨震的声音陡然提高了几分,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,“你放手查,出了事我担着。
记住,咱们穿的是警服,不是谁的私兵。”
听筒里传来王松林如释重负的呼气声:“好!明白!”
挂了电话,杨震捏着手机,指腹在冰凉的屏幕上反复摩挲。
季洁抱着刚醒的小苹果走过来,小家伙揉着眼睛哼唧了两声,被她轻轻拍着后背安抚。
“出什么事了?”她的声音很轻,却带着洞察一切的敏锐。
杨震没瞒她,把王松林的话原原本本说了一遍,包括徐坤打电话施压的细节。
季洁听完,眉头微蹙,随即又舒展开,眼里闪过一丝锐利,“政法委书记亲自下场,看来这案子确实捅到马蜂窝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