高立伟走到窗边,看着外面漆黑的雨夜,拳头死死攥紧。
那些被他们称为“货”的人,在他眼里,是会下金蛋的鸡,是通往更大权力的阶梯。
每一个都金贵得很,容不得半点闪失。
雨还在下,像是要把这片罪恶之地彻底淹没。
高立伟不知道,南京的那两个“多管闲事的人”,已经像两把藏在暗处的刀,正一步步逼近,而他精心编织的罪恶网络,即将迎来第一道裂痕。
南京市政法委办公室的百叶窗拉得很低,只漏进几缕惨白的光,落在徐坤油光锃亮的头顶上。
他靠在真皮座椅里,手指漫不经心地敲着红木办公桌,桌上的青瓷茶杯冒着袅袅热气,茶香里却透着一股说不出的阴冷。
“王松林和郑海涛,还算识相。”徐坤的声音不高,带着点玩味的笑意,眼角的皱纹挤成一团,像只得逞的老狐狸,“停下了?”
秘书站在桌前,腰弯得像根弓,语气恭敬又带着点谄媚:“是,书记。
王支队长直接压下去了,就一句话——‘服从命令’。
底下几个年轻刑警闹了几句,根本翻不起浪。”
“服从命令……”徐坤重复了一遍,突然低笑出声,笑声在空旷的办公室里回荡,带着股令人不适的得意,“权力这东西,真是个好东西。”
他拿起桌上的权力架构图,指尖在“南京市公安局”几个字上轻轻点着,“这些蝼蚁,还想撼树?也不掂量掂量自己的分量。”
秘书赶紧附和:“书记高见。
他们哪懂这里面的门道,硬碰硬,只能是自讨苦吃。”
徐坤没接话,目光飘向窗外,眼神变得阴鸷。
“倒是没想到,那位能想出这么阴毒的招。”他咂了咂嘴,语气里竟带着点欣赏,“抓家人、扣软肋,一出手就捏住了七寸。
你看现在,各地那些蹦跶得欢的,不都老实了?”
他站起身,走到窗边,拉开一条百叶缝,看着楼下车水马龙的街道,嘴角勾起一抹狠戾:“毒品、枪支,通道已经打开了。
以后这地界,就是咱们说了算。
谁要是敢挡路……”
他顿了顿,指尖在玻璃上划出一道冷痕,“就让他这辈子都见不到家人的面。”
秘书的额头渗出细汗,低着头不敢说话。
他知道徐坤嘴里的“那位”是谁,也知道他们干的勾当,每一件都够掉脑袋的。
“对了。”徐坤突然转头,眼里闪着寒光,“上次被南京警局救出去的那批人,处理得怎么样了?”
“还在保护中,王松林派了人看着。”秘书赶紧回话,“我这就去跟警局那边‘沟通’,想办法把人弄出来,按您的意思,送……送缅北。”
“尽快。”徐坤挥了挥手,语气不容置疑,“别留尾巴。”
秘书应声退下,办公室的门轻轻合上,隔绝了外面的声音。
徐坤走回办公桌前,拿起一张照片,照片上是京市公安局的合影,他的目光扫过人群,在看到杨震跟季洁时,嗤笑一声,随手扔回桌上。
“京市来的警察,名声倒是响。”他端起茶杯,喝了口茶,茶水的热气模糊了他的脸,“还不是一样?人嘛,总有软肋,总有害怕的东西。”
他从没把杨震和季洁放在眼里。
在他看来,这些所谓的“神探”,不过是些守着死规矩的愣头青,哪里懂什么权术?
他平时忙着周旋于酒局和利益场,风花雪月的事都忙不过来,哪有功夫去关注两个外地来的警察?
窗外的天色渐渐暗了下来,办公室里的灯光显得愈发惨白。
徐坤靠在椅背上,闭着眼,嘴角挂着志在必得的笑。
他以为自己布下了天罗地网,却不知道,那两个被他轻视的“愣头青”,已经顺着蛛丝马迹,摸到了网的边缘。
而他口中的“软肋”,在杨震和季洁那里,从来都不是恐惧的根源,而是必须拼死守护的铠甲。
办公室的电话突然响起,尖锐的铃声划破了死寂。
徐坤睁开眼,看到来电显示,脸上的笑容瞬间变得恭敬。
“是,是……您放心,都安排好了……那批货,很快就能到……”
挂了电话,他脸上的恭敬褪去,只剩下阴狠。
窗外的霓虹灯亮起,映在他眼里,像一簇簇跳动的鬼火。
这场游戏,才刚刚开始。
他以为自己是猎人,却没意识到,自己早已成了别人的猎物。
郑海涛的指尖在办公桌上悬了几秒,屏幕上跳动的“陆秘书”三个字像根烧红的针,刺得他眼仁发疼。
办公室里的空调开得很足,后背却沁出一层冷汗,黏在警服上,带着说不出的难受。
他深吸一口气,按下接听键,声音尽量平稳:“陆秘书,您好。”
“郑局啊。”电话那头的声音带着惯有的傲慢,像裹着层冰碴子,“案子不是停了吗?你们扣着的那些人,什么时候放?”
郑海涛握着听筒的手紧了紧,指节泛白。
他早料到会有这么一通电话,却还是觉得喉咙发紧。
“陆秘书,您也知道。”他刻意放缓语速,每个字都斟酌着,“这次的事动静不小,人是说放就能放的?
得走程序,办手续,核查清楚了才行。”
“手续?核查?”陆秘书嗤笑一声,那笑声透过听筒传过来,带着毫不掩饰的轻蔑,“郑局,跟我来这套?徐书记的意思,你不会不懂吧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