朱旭光站在直升机坪边,看着最后一架直-9的尾灯消失在云层里,才转身往办公楼走。
夜风吹起他的作训服衣角,带着股柴油和金属的冷味。
他掏出手机,拨号时指尖还沾着刚才调试装备蹭到的油污。
“赵厅。”电话接通的瞬间,他的声音里还带着直升机轰鸣的余韵,“狼牙已经出发,天亮前准到南京。
命令我已经给关鹏山下了,他会听杨震调遣,你通知一声。”
“好!”赵烈那边传来“啪”的一声,像是拍在了桌子上,透着股如释重负的振奋,“多谢朱司令!我这就给杨震打电话。”
“分内之事。”朱旭光笑了笑,语气里带着军人的干脆,“军警联动,本就该守望相助。”
挂了电话,赵烈没耽误,直接拨通了杨震的号码。
此刻的南京夜市,杨震正陪着季洁坐在糖画摊前,看老师傅用糖浆画出一只展翅的凤凰。
小苹果趴在季洁怀里,小手指着糖画咿咿呀呀,夜市的喧嚣像层暖融融的壳,暂时裹住了连日来的紧绷。
手机震动时,杨震看了眼来电显示,冲季洁递了个眼神。
季洁会意,抱着孩子往旁边的石阶挪了挪,给他留出空间。
杨震走到巷口的老槐树下,这里信号好,又能避开人群,“赵厅。”
“你小子要的权限批了。”赵烈的声音透过听筒传来,带着点调侃,“张局跟你说了吧?”
“说了。”杨震靠在树干上,指尖无意识地抠着树皮,“就是不知道您给派的外援靠不靠谱?南京这潭水太深,我可不敢用生手。”
“放心,老熟人。”赵烈笑了,“山海关狼牙,关鹏山带的队。”
杨震的眼睛瞬间亮了,嘴角那抹标志性的痞笑压都压不住:“是他?那可太靠谱了!
上次在山海关抓人,他们配合的很好,我现在都记得。”
“他们已经上直升机了,天亮前准到。”赵烈的语气沉了沉,“关鹏山的联系方式你有,到了直接对接。
朱司令说了,狼牙现在归你指挥,你是最高负责人。”
“明白。”杨震站直身体,声音里的痞气褪去,只剩下警徽带来的郑重,“谢赵厅。”
“该谢的是你。”赵烈的声音突然软了些,“那些被你们救下来的家属,尤其是毕书记的孙子,要是真被送出境,后果不堪设想。
我这是替他们谢谢你和季洁。”
他顿了顿,又道,“查案归查案,保护好自己。
有难处直接找我,天塌下来有我顶着。”
“保证完成任务。”杨震说完,干脆利落地挂了电话。
他站在槐树下没动,晚风吹起他额前的碎发,露出眼底亮得惊人的光。
连日来的压抑、误解、步步紧逼,在这一刻仿佛都找到了出口。
他抬手揉了揉脸,转身往季洁那边走时,脚步都轻快了不少。
季洁坐在石阶上,正拿着小勺子喂小苹果吃豆腐脑。
看到杨震嘴角那抹藏不住的笑,她不用问就知道:“成了?”
“成了。”杨震走过去,在她身边坐下,伸手从她碗里抢了口豆腐脑,含糊不清地说,“狼牙的人,天亮就到。
关鹏山带队。”
季洁的眼睛也亮了,“是关队?”
“可不是嘛。”杨震笑着点头,指尖在她手背上轻轻划了下,“这下,咱们手里有刀了。”
夜市的灯光落在两人脸上,暖黄的光线下,季洁的嘴角弯起温柔的弧度。
她知道,杨震嘴里的“刀”,不仅是狼牙的战斗力,更是他们守了这么久的底气——那些被误解的委屈,那些硬扛的压力,终于要迎来反击的时刻。
小苹果似乎也感受到了气氛的变化,咯咯地笑起来,小手抓住杨震的手指晃了晃。
杨震反手握住那只软乎乎的小手,又看了看身边的季洁,突然觉得,这夜市的烟火气,比任何庆功酒都让人踏实。
“走吧,回去。”他站起身,伸手把季洁拉起来,“明天,该干活了。”
两人并肩往巷口走,小苹果趴在季洁肩上,看着远处的灯火,嘴里发出满足的咿呀声。
杨震的手机在口袋里震动了一下,是关鹏山发来的信息,“明早五点,雨花台附近汇合。”
他回了个“收到”,抬头时,正遇上季洁看过来的目光。
两人相视一笑,眼里的默契无需多言。
夜还很长,但他们知道,天亮之后,会有最锋利的刀,陪着他们一起,劈开这浓重的黑暗。
天边泛起一层鱼肚白,把南京的天际线染得有些透亮。
季洁站在宿舍的窗边,看着楼下早起的环卫工挥动扫帚,扬起的尘埃在晨光里轻轻浮动。
她转过头,看向刚洗漱完的杨震,声音里带着点不易察觉的轻快:“天快亮了。”
杨震正在擦枪,听到这话,动作顿了顿。
他抬眼看向季洁,两人目光相触的瞬间,都懂了那句“天快亮了”里藏着的另一层意思——不止是天色,更是这桩案子的转机,是压在心头的阴霾,终于要透出点光了。
杨震走过去,握住她的手。
她的指尖还有点凉,大概是站在窗边吹了风。
“是,天快亮了。”他的声音很轻,却带着股笃定的力量。
杨震抬手看了眼表:“咱们得抓紧睡会儿。
等天亮了,还得找个借口从警局出来,跟他们汇合。
总不能大张旗鼓地说‘我们请了特种兵’,徐坤的眼线说不定就在附近盯着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