田铮洗漱完走进卧室时,晨光已经漫过窗帘,在地板上投下一道暖融融的光带。
他先走到客厅的鱼缸前,捏了几粒龟粮撒进去。
那两只小乌龟大概是饿了,慢悠悠地划水过来,脑袋一伸一缩地啄食,青绿色的背甲在光线下泛着温润的光泽。
他看了片刻,指尖轻轻敲了敲玻璃缸,像是在跟这两个小家伙道别,才转身回了主卧。
季然已经躺进被窝,长发散在枕头上,像一捧柔软的海藻。
田铮掀开被子躺下去,床垫微微下陷,带着他身上清爽的皂角香。
季然下意识地往他身边靠了靠,隔着薄薄的睡衣,能清晰地感受到他肌肉的线条和沉稳的体温——那是一种带着力量感的压迫,却让她格外安心。
田铮伸出胳膊,自然地将她揽进怀里。
她的身体很软,像团,刚好嵌在他怀里。
“然然。”他低头看着她的发顶,声音里带着点怅然,“这一天怎么过得这么快?”
以前在部队,一天的训练量能把人累瘫,总觉得时间像凝固的水泥,沉重又缓慢。
可跟她在一起,从花鸟市场的潮湿空气,到手工馆的木屑清香,再到拼乐高时的指尖相触,时间就像指缝里的沙,攥都攥不住。
季然转过身,仰头在他下巴上亲了一下,带着点刚睡醒的慵懒:“我也觉得快。”
她伸手抚平他眉间的褶皱,“睡吧,明天去哪玩归你规划——今天的安排,我很满意。”
田铮笑了,胸腔的震动透过相贴的身体传过去,“你喜欢就好。”
季然把脑袋搁在他胸口,听着他沉稳有力的心跳,像听着最安心的催眠曲,没多久就呼吸均匀地睡了过去。
田铮搂着她,手指轻轻拂过她的发梢,即便闭着眼,眉宇间也带着惯有的警惕——多年的特种兵生涯让他养成了浅眠的习惯,任何一点异动都能惊醒。
但此刻怀里的温度太暖,他紧绷的神经也渐渐松弛下来,只在唇边留下一抹柔和的笑意。
同一时间,山海关飞往南京的直升机上,引擎的轰鸣震得人耳膜发颤。
关鹏山靠在舱壁上,手里捏着份加密文件,指尖在“杨震”“季洁”的名字上轻轻划过。
队员们都穿着丛林迷彩作战服,战术背心上挂满了弹匣和手雷,微冲的枪口朝下,泛着冷硬的金属光泽。
“队长,到底啥任务啊?”小卢忍不住凑过来,他手里把玩着一把军用匕首,刀刃在舱内的灯光下闪着寒光,“从起飞就憋着,我这手都痒了。”
关鹏山抬眼扫了他一下,声音压得很低:“杨局和季警官在南京需要支援,咱们去协同作战。”
“杨哥和季姐?”小崔一下子来了精神,他正检查狙击枪的瞄准镜,闻言立刻直起身,“上次在山海关,杨哥那招声东击西简直绝了,我到现在还没参透呢!”
小卢也兴奋地搓手:“可不是嘛,季姐分析现场那股子细劲,比咱们队里的观察员还厉害。
不过说真的,杨哥这体质也是没谁了,走到哪哪有案子,简直是行走的案件雷达。”
“这次知道是什么案子不?”小崔追问,眼里闪着跃跃欲试的光。
他们跟杨震、季洁合作过一次,知道这对夫妻看着文质彬彬,办起案来比特种兵还敢拼,跟他们并肩作战,永远不用操心后背。
关鹏山摇了摇头,把文件折好塞进战术背心:“只知道是人口拐卖,其他的,不清楚。
朱司令亲自下的命令,只说情况紧急,让咱们立刻飞雨花台汇合。
具体的,到地方听杨局安排。”
舱内安静了些,队员们不再说话,各自闭目养神。
但没人真能睡着——紧急起飞、全副武装、协同杨震,这几个词凑在一起,只能说明一点:南京的案子小不了,怕是场硬仗。
小卢摸了摸腰间的手枪,金属的冰凉透过掌心传来,让他莫名踏实。
小崔则重新调试起狙击枪,手指在扳机上轻轻搭了搭,眼神锐利如鹰。
关鹏山望着舷窗外飞速掠过的云层,心里盘算着雨花台的地形——那里是南京的制高点,视野开阔,适合观察,选在那汇合,是做足了准备。
直升机穿过云层,下方的城市轮廓越来越清晰。
关鹏山看了眼腕表,距离抵达还有四十分钟。
他深吸一口气,指尖在膝盖上轻轻敲击着——不管等待他们的是什么,只要跟杨震、季洁站在一起,就没什么好怕的。
而锦绣华庭的卧室里,田铮还在浅眠中保持着警惕,只是搂着季然的手臂收得更紧了些。
窗外的阳光越发明媚,将房间的安宁与紧张,悄悄编织进黎明里。
南京市公安局宿舍的窗帘拉得很严实,只漏进一丝来自走廊的微光,勉强勾勒出家具的轮廓。
杨震躺在床上,后背绷得笔直,眼睛半睁着,目光落在床头柜的电子表上。
荧光数字跳了跳,他又下意识地抬腕看了眼自己的机械表——两块表的时间分秒不差,可他总觉得像是慢了半拍。
“又看?”季洁的声音在黑暗里响起,带着点刚醒的沙哑。
杨震一动,她就醒了,这么多年搭档,早已形成了无需言说的默契。
杨震侧过头,借着微光看清她的眉眼:“睡不着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季洁往他身边挪了挪,指尖轻轻碰了碰他的手背。
他这副样子,与其说是躺着,不如说是在煎熬。
杨震眉头紧锁,“不然,我还是去椅子上坐着。”
季洁摇了摇头,伸手按住他的胳膊:“不用。
躺着养神,比坐着强。”
寂静再次笼罩房间,只有三人浅浅的呼吸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