办公室里瞬间安静下来,田蕊正啃着的面包停在嘴边,王勇手里的笔“啪”地掉在桌上。
陶非从卷宗里抬起头,眼里闪过一丝锐光:“终于来了。”
“五组配合六组。”郑一民指着地图,语速飞快,“陶非带一队,抓迟先金;
丁箭带二队,控制海关那几个内鬼;
田蕊负责现场记录,王勇盯住苗国平,别让他跑了!”
“是!”众人齐声应道,声音震得空气发颤。
丁箭搓了搓手,眼里带着压抑不住的兴奋:“早该动手了,再等下去,我这拳头都快生锈了。”
郑一民看了眼挂钟,9点25分:“各组检查装备,9点40分楼下集合。
记住,动作要快,要准,不许出任何岔子!”
走廊里传来急促的脚步声,像密集的鼓点,敲在每个人心上。
南京的宿舍里,杨震看了眼时间,9点30分。
他松开抱着季洁的手,理了理她的衣领,“我去跟关鹏山最后对一遍细节。”
季洁点点头,替他正了正夹克的拉链,“小心点。”
“放心。”杨震在她额头上印下一个轻吻,转身时,眼底的温柔瞬间被锐利取代。
他摸了摸腰后藏着的配枪,金属的冷意透过衣料传来,让他格外清醒。
窗外的阳光突然亮了些,照在宿舍的地板上,投下一道长长的光带。
季洁望着杨震消失在门口的背影,心里默默念着:等你回来。
这场横跨两省的风暴,还有半个小时,就要来了。
鸿金集团顶层办公室里,迟先金烦躁地扯了扯领带。
窗外的阳光明明很好,他右眼皮却跳得厉害,像有只无形的虫子在爬,搅得他心神不宁。
他端起咖啡杯,手却控制不住地发颤,褐色的液体晃出杯沿,在昂贵的红木桌面上洇出一小片污渍。
“小陈那边还没消息?”他哑着嗓子问,目光死死盯着墙上的电子钟。距离他给医院那边的时限,已经过了整整三个小时。
站在对面的小何缩了缩脖子,手里的文件夹捏得发白:“没、没有迟董,电话打不通,好像……好像关机了。”
迟先金猛地将杯子砸在地上,陶瓷碎裂的脆响在安静的办公室里格外刺耳,“废物!”
他喘着粗气,指着桌上的文件,“陶非那边呢?田辛茹被停职,他就一点反应都没有?”
小何的头垂得更低了,声音细若蚊蚋:“陶非那边……没有任何异常,正常上班。”
“混蛋!”迟先金气得胸口起伏,抓起桌上的文件狠狠摔在地上,纸张散落一地,像被撕碎的蝴蝶,“真是块茅坑里的石头,又臭又硬!”
他混商场这么多年,什么样的人没见过?
威逼利诱、栽赃陷害,总有办法让人低头,可陶非偏不——那双眼亮得像探照灯,仿佛能看穿他所有的把戏。
他在办公室里踱了几步,皮鞋踩在碎瓷片上发出咯吱声,眼里突然闪过一丝狠戾:“给他加码!”
小何猛地抬头:“迟董,您的意思是……”
“去把他儿子绑了。”迟先金的声音冷得像冰,“我倒要看看,这刑警的骨头到底有多硬!
他不是在乎家人吗?我就让他尝尝骨肉分离的滋味!”
小何的脸“唰”地白了:“这、这会不会太冒险了?陶非毕竟是刑警支队的……”
“冒险?”迟先金冷笑一声,走到落地窗前,看着楼下车水马龙,“等他把证据捅到市局,咱们才是真的完了!快去!”
“是、是!”小何不敢再劝,捡起地上的文件,几乎是逃也似的冲出了办公室。
门“砰”地关上,迟先金才颓力地靠在桌沿,右手捂着突突直跳的右眼皮。
他有种强烈的预感,好像有什么东西正在失控,像脱缰的野马,朝着他无法预料的方向狂奔。
与此同时,锦绣华庭的晨光温柔地漫进客厅。
田铮蹲在鱼缸前,看着那两只小乌龟伸长脖子抢食,青绿色的背甲在光线下泛着莹润的光泽。
他刚撒了几粒龟粮,其中一只就仗着体型大,把另一只挤到一边,独吞了大半。
“跟你主人一样霸道。”田铮低笑,指尖轻轻敲了敲玻璃缸。
那只被挤开的小乌龟仿佛听懂了,慢吞吞地划到缸壁边,对着他摆了摆头,逗得他忍不住笑出声。
客厅的茶几上,那座乐高小洋房还摆在中央,他昨晚又给院子加了个小小的栅栏,像模像样的。
阳光落在上面,水晶般的零件闪着细碎的光。
季然的设计图册摊在沙发上,某一页还夹着他昨天偷偷放进去的干花瓣——是从她床头那束玫瑰上摘的。
这个家,处处都有她的影子,也渐渐有了他的痕迹。
田铮站起身,看着阳台上晾着的两人的衣服并排挂着,心里像被温水泡过,软得一塌糊涂。
可这份柔软没持续多久,他摸出手机看了眼日期,眉头微微蹙起。
假期还剩几天了,归队的日子越来越近了。
一想到又要回到那个只有训练和任务的营地,想到要和身边的温暖分开,心口就像被什么东西堵住,滞涩得发疼。
“算了,不想了。”他甩了甩头,转身走进厨房。
锅里的小米粥正咕嘟咕嘟冒泡,散发出清甜的香气。
他拿出两个鸡蛋,在锅沿轻轻一磕,蛋黄滑进热油里,瞬间鼓起金黄的边缘。
卧室门“咔哒”一声开了,季然揉着眼睛走出来,头发乱糟糟的像个小刺猬:“好香啊……”
田铮回头,看着她睡眼惺忪的样子,刚才那点滞涩感突然就散了。
他笑着扬了扬手里的锅铲:“快洗漱,早餐马上好。”
晨光透过纱窗,在他挺拔的背影上投下温柔的光晕。
至少现在,他们还在一起,这就够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