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勇的指尖在桌面上轻轻点着,眉头越皱越紧,“除了这些,苗国平还让你做过什么?”
“还有……还有上个月,他让我去货运站接一批货,说是进口的化妆品,让我暂时存到我家仓库里……”隋雪梅的声音里带着恐惧,“我当时没敢打开看,现在想想……那箱子沉得厉害,根本不像化妆品……”
“那批货后来去哪了?”孟佳立刻追问,笔尖在记录纸上飞快地滑动。
“他第二天就让人取走了……”隋雪梅摇着头,脸上满是后怕,“我现在才知道,他是在利用我……
他抓住我的把柄,把我当成棋子耍……我不是人啊,我帮着坏人做坏事……”
她说着,突然抓住孟佳的手,指甲几乎要嵌进对方的肉里,眼神里充满了哀求:“警官,我真的是被逼的……我要是不照做,他就说要让我儿子去坐牢……我就那么一个儿子,我不能失去他啊……”
孟佳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,示意她冷静:“我们理解你的处境。
但你要清楚,苗国平是主谋,你是从犯,主动交代和被动揭发,性质是不一样的。”
王勇站起身,走到窗边,望着外面灰蒙蒙的天。
他见过太多像隋雪梅这样的人,被生活逼到绝境,为了保护家人,一步步掉进坏人设下的陷阱。
可恨,却也可悲。
“你把和苗国平接触的时间、地点,还有他让你做的每一件事,都想清楚,告诉我们。”王勇转过身,语气里多了几分缓和,“越详细越好,这对你,对你儿子都有好处。”
隋雪梅重重地点头,眼泪还在流,眼神里却多了点求生的光亮。
她拿起桌上的温水喝了一口,水顺着嘴角往下淌,却像是终于压下了喉咙里的哽咽。
孟佳翻开新的笔录纸,笔尖悬在纸上,等待着她的叙述。
审讯室里很安静,只有隋雪梅断断续续的声音,夹杂着压抑的抽泣,和窗外偶尔传来的警笛声交织在一起,织成一张关于挣扎与救赎的网。
王勇看着眼前的女人,心里清楚,她的交代只是冰山一角,但至少,这是个开始。
每一个被裹挟的灵魂说出真相,都是在给苗国平那张罪恶的网,撕开一道口子。
而他们要做的,就是顺着这些口子,一步步把那张网彻底扯碎,让阳光照进那些被阴影笼罩的角落。
重案六组的办公室里,烟灰缸已经堆成了小山,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混合了咖啡、烟草和疲惫的味道。
王勇和孟佳刚从审讯室出来,两人脸上都带着掩不住的倦意,但眼底却透着点松快——像是卸下了千斤重担的一角。
“你们那边顺吗?”周志斌从堆积如山的卷宗里抬起头,眼里带着点羡慕。
他对面的李少成正揉着太阳穴,眼底的红血丝像蛛网。
王勇扯了扯皱巴巴的衣领,往桌上一坐,抓起孟佳没喝完的半杯凉茶灌下去,喉结滚动着:“隋雪梅全撂了。”
他抹了把嘴,语气里带着点说不清的复杂,“从怎么被苗国平抓住把柄,到被逼着当情人,再到帮他做事……事无巨细。”
“苗国平的核心勾当呢?”李少成追问,指尖在桌面上敲出急促的节奏。
“她不清楚。”孟佳接过话头,声音里带着点沙哑,“她就是枚棋子,苗国平没让她碰核心的东西。
不过她说,苗国平利用她丈夫的物流公司运过好几次‘货’,说是进口化妆品,其实……”
她顿了顿,“十有八九是违禁品。”
“最可笑的是她那丈夫。”王勇嗤笑一声,带着点嘲讽,“苗国平给了他个副经理当,他就把人家当再生父母,天天感恩戴德。
哪知道自己老婆早成了人家的玩物,家里的物流公司成了运黑货的工具。”
孟佳突然皱起眉,看向王勇:“你说,她丈夫真的不知情?”
王勇一愣:“什么意思?”
“夫妻同床共枕,朝夕相处,她最近一年性情大变,经常夜不归宿,手机从不离身……
这些变化,他能一点察觉都没有?”
孟佳的声音不高,却像颗石子投进水里,“苗国平给他升职,给他好处,天底下哪有这么便宜的事?”
办公室里静了几秒,周志斌嘴里的烟差点掉下来:“你是说……他故意装不知道?”
“不好说。”孟佳摇摇头,“但至少,他心里肯定犯过嘀咕。
说不定早就察觉了,只是为了那点利益,装聋作哑。”
王勇猛地站起身,椅子腿在地板上划出刺耳的响:“不管怎么样,得把他请来问问。”
他抓起椅背上的外套,“我带两个人去。”
“我跟你去。”旁边的年轻警员立刻站起来,眼里带着点兴奋——总算有具体的活儿干了。
王勇摆了摆手:“不用,你们在这儿盯着。
我去去就回。”
他脚步匆匆地往外走,鞋踩在地板上的声音越来越远,像一阵风刮过沉寂的办公室。
孟佳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门口,转过头看向周志斌和李少成:“你们这边……靳新领还是不松口?”
李少成苦笑一声,指了指隔壁审讯室的方向:“那老小子,简直是茅坑里的石头,又臭又硬。”
李少成把一叠照片推过来,“通关记录、银行流水、甚至他跟苗国平在茶馆见面的监控截图,全摆在他面前了,他就一句话——‘我不懂你们在说什么’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