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在想什么?”顾明远的下巴抵在蔷薇颈窝,声音黏腻得像糖浆。
“没什么。”蔷薇强迫自己转过身,脸上挤出温顺的笑,“在想明天给您做什么早餐。”
顾明远看着她的笑,突然低头吻了下来。
他的吻带着侵略性,牙齿刮得她嘴唇生疼。
蔷薇闭着眼,指甲深深掐进掌心,用疼痛压下喉咙里的恶心,抬手环住他的脖子,迎合得像个没有灵魂的木偶。
窗外的霓虹透过厨房的窗户照进来,在两人交叠的影子上投下斑驳的光。
顾明远吻得越发投入,丝毫没察觉怀中人儿眼底那片冰封的寒意。
蔷薇在心里默念:顾明远,你得意不了多久。
迟先金倒了,下一个就是你。
是狐狸,总有露出尾巴的一天。到那时,我会亲手把你送进地狱。
她微微侧头,避开顾明远过于灼热的呼吸,目光落在窗外那片沉沉的夜色里。
远处的警笛声隐约传来,像在为这场虚伪的温存敲响丧钟。
她知道,这场猫鼠游戏,才刚刚开始。
后半夜的月光突然冷了下来,透过窗帘缝隙落在陶然脸上,像层薄霜。
孩子的眉头猛地拧成疙瘩,小身子在被窝里剧烈地抽搐了一下,紧接着,带着哭腔的呼喊声刺破了卧室的宁静:“爸爸!救我!别碰我!放开……”
田辛茹几乎是弹坐起来,第一时间将陶然搂进怀里。
小家伙浑身滚烫,额头上全是冷汗,眼睛紧闭着,睫毛被泪水打湿,黏在苍白的小脸上。
“小然,不怕,妈妈在呢。”她的声音发颤,掌心紧紧贴着儿子后背,一下下轻轻拍着,像在安抚一只受惊的幼鸟,“坏人都被爸爸打跑了,妈妈在,不怕了……”
陶非坐在床边,手指僵在半空,想碰又不敢碰。
陶然那句“爸爸救我”像把烧红的烙铁,狠狠烫在他心上。
白天在屠宰场看到的画面再次翻涌上来——儿子被绑在铁椅上,嘴上贴着胶带,眼里却倔强地没掉泪。
可此刻在梦里,他终究还是露出了10岁孩子该有的恐惧。
“辛茹。”陶非的声音哑得像砂纸磨过木头,“你先哄着他,我出去待会儿。”
田辛茹没回头,只是轻轻“嗯”了一声。
她知道陶非此刻心里有多难受。
作为刑警,他能破获最复杂的案子,能制服最凶悍的歹徒,却对儿子的梦魇无能为力。
这份无力感,比任何刀枪都让他煎熬。
“早点回来。”她补了一句,声音轻得像叹息。
陶非没应声,只是站在原地点了点头,然后轻手轻脚地拉开房门。
客厅里一片漆黑,只有冰箱的指示灯透着点幽蓝的光。
他走到窗边,猛地推开窗户,腊月的寒风像刀子一样灌进来,瞬间穿透了单薄的睡衣,冻得他一激灵,脑子却清醒了不少。
楼下车库的卷闸门被风吹得“哐当”响,远处传来流浪猫的哀鸣。
陶非靠着冰冷的墙壁,看着窗玻璃上自己模糊的影子——警服穿了十二年,身上的伤疤比军功章多,从来没怕过什么。
可今天,他怕了。
怕自己跑得不够快,怕下次护不住怀里的人。
“爸爸救我……”
陶然的哭喊还在耳边回响。
陶非突然攥紧了拳头,指节捏得发白。
他想起儿子白天说的话:“爸爸,教我防身术吧,我不会再被抓到了。”
是啊,他不能永远挡在儿子身前,他该教他自己站着。
寒风掀起他的衣角,吹得他眼眶发酸。
陶非深吸一口气,冰冷的空气呛得他喉咙发疼,却也驱散了心头的阴霾。
他不是要退缩,而是要换一种方式守护——不仅要抓坏人,还要让身边的人有能力面对黑暗。
等他回到卧室时,陶然已经安静下来,只是小胳膊还紧紧搂着田辛茹的脖子,像抓住救命稻草。
田辛茹侧身躺着,眼睛亮晶晶地看着他,借着月光,能看到他脸上的冰碴正在融化。
“老陶。”她轻声说,“这不是你的错。”
陶非在床边坐下,握住田辛茹放在被外的手。
她的手很凉,他用掌心一点点焐着:“我知道。”他顿了顿,声音里带着种破釜沉舟的坚定,“但我能做得更好。
从明天起,我教小然跑步,教他格斗,教他怎么在危险里保护自己。”
田辛茹的眼睛突然红了。
她知道,这不是陶非的妥协,而是一个父亲在用自己的方式,把勇气种进儿子心里。
“好。”她笑着点头,泪水却顺着眼角滑进枕套,“我跟你们一起练。
以后咱们娘俩不仅不拖你后腿,还能给你当后援。”
“后援?”陶非被她逗笑了,伸手替她擦了擦泪,“你们是我的铠甲。”
田辛茹没再说话,只是重新躺下,将陶然往怀里搂了搂,手依旧轻轻拍着他的后背。
窗外的风渐渐小了,月光变得温柔起来,透过窗帘的缝隙,在被子上画下一道银线。
没多久,她的呼吸就变得均匀。
陶非躺在外侧,看着身边一大一小两个身影。
田辛茹的眉头舒展着,嘴角还带着浅浅的笑意;陶然的小脸上没了恐惧,偶尔咂咂嘴,像是梦到了糖果。
他伸出手臂,轻轻环住她们,掌心能感受到两人温热的体温。
他想,自己穿上警服,是为了让更多人能这样安稳地睡去。
而守护好怀里这两个,才能更有底气去守护千万个。
黑暗中,陶非的眼睛亮得像星。
明天的训练计划在心里渐渐成型,每一个动作,每一个细节,都浸透着一个刑警父亲的温柔与坚定。
这一夜,再无梦魇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