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季洁是我姐。”季然大大方方地开口,声音清甜,“常听我姐提起六组的各位,今天总算见着真人了。”
“好家伙!”周志斌一拍大腿,“原来是一家人!怪不得看着眼熟!
田队你可以啊,这是把季姐的妹妹拐回家了?
季姐知道吗?”
田铮笑着没接话,刚想给季然找座位,田蕊已经蹦了过来,一把将他扒拉到一边,拽着季然往自己身边坐:“嫂子,来我这儿!
离那大直男远点,他就知道吃。”
“多照顾着点她。”田铮不放心地叮嘱,被田蕊冲他吐了吐舌头:“知道啦,就你疼媳妇。”
众人都已经猜到了,季姐不知情,他们也很默契,谁都不准备说!
季然刚坐稳,陶非就端着茶杯走了过来,陶然也颠颠地跟在后面。
“田队,那天的事,多谢了。”陶非的语气带着真切的感激,“小然要是有个三长两短,我……”
“陶支客气了。”田铮打断他,目光落在陶然身上,伸手揉了揉孩子的头,“咱们穿这身衣服,遇上事哪能袖手旁观?
换了是你,也一样会出手。”
田辛茹也跟着站起来,对着田铮深深鞠了一躬:“田队,大恩不言谢,真的是……”
“嫂子快坐。”田铮赶紧扶了一把,有些不好意思地挠挠头,“再谢下去,菜都该凉了。
不是说要请我吃饭吗?我饿了,赶紧点菜。”
众人被他逗笑了,气氛瞬间热络起来。
田铮硬是挤到季然另一边坐下,刚坐稳就低声问:“想吃什么?他们家红烧牛尾不错,一会儿给你多夹几块。”
季然笑着点头,眼角余光瞥见满桌人都在偷偷看他们,脸颊微微发烫,伸手在桌下轻轻掐了他一把。
“人齐了,点菜,点菜!”周志斌拿起菜单翻得哗哗响,“他们家红烧牛尾是招牌,必须来个大份的!
还有芫爆散丹,溜肝尖也地道……”
菜单传了一圈,陶非点了砂锅羊头,说天冷吃这个暖身子;孟佳点了扒肉条,念叨着“这个下饭”;
田蕊抢过菜单,一口气点了松鼠鳜鱼、干烧鳜鱼,还加了盘河虾,“嫂子爱吃鱼,得多来点”。
轮到田铮,他翻了两页,点了醋溜木须和麻豆腐:“然然爱吃这口,解腻。”
他又加了个糖溜卷果,“这个甜,你肯定喜欢。”
季然听得心里暖暖的,趁人不注意,往他手边放了颗橘子糖。
王勇最后补了几个凉菜:“酱牛肉、拍黄瓜,下饮料正好。”
他又抬头问服务员,“有酸梅汤吗?再来两扎北冰洋,现榨的果汁也来几杯,给孩子和女士喝。”
“酒就免了。”陶非摆摆手,“明天还得上班,喝饮料自在。”
服务员刚出去,包厢里就炸开了锅。
李少成缠着田铮问那天救陶然的细节,周志斌跟陶非聊起南京案子的收尾,田蕊拉着季然说悄悄话,时不时笑得前仰后合。
陶然在桌子底下玩田辛茹的手机,时不时举着块糖跑过来,往季然手里塞,“然然阿姨,这个甜。”
“谢谢小然。”季然剥开糖纸喂给他,陶然却踮起脚,把糖往她嘴里送:“阿姨吃。”
田铮看着这一幕,嘴角的笑意就没下去过。
他给季然夹了块刚上来的糖蒜:“尝尝。”
季然咬了一口,酸甜的味道在舌尖散开,抬眼时正对上田铮的目光,那里面盛着的温柔,比糖蒜的滋味更让人心里发暖。
窗外的夜色浓得化不开,包厢里却像揣了个小太阳。
凉菜先上了桌,酱牛肉切得薄薄的,拍黄瓜撒着芝麻,酸梅汤盛在玻璃碗里,冰碴子叮当作响。
“来,先走一个!”周志斌举起饮料杯,“庆祝案子结了,也庆祝田队脱单!”
“干杯!”十几只杯子碰在一起,发出清脆的响声,惊飞了窗外栖息的夜鸟。
季然看着眼前这群人——他们刚从硝烟弥漫的案子里走出来,眼里还带着未褪的疲惫,却能在这一刻笑得像群孩子。
她突然懂了姐姐季洁常说的“六组是家”——这里有吵吵闹闹的烟火气,有并肩作战的兄弟情,还有藏在坚硬外壳下的,最柔软的牵挂。
田铮给她夹了块刚上来的红烧牛尾,低声说:“快吃,凉了就不好吃了。”
季然点点头,咬了一口,软糯的肉香在嘴里化开。
她想,这样的时刻,真好。
红木圆桌转起来时,王勇正用公筷夹了只油焖大虾,在醋碟里蘸了蘸,稳稳地放在孟佳碗里。
虾壳已经被他轻轻剥去了一半,露出雪白的肉。
孟佳抬眼冲他笑,眼里的光比桌上的水晶灯还亮,低头咬了一口,小声说:“有点烫。”
“慢点吃。”王勇的声音也放柔了,自己也夹了一只,学着她的样子蘸醋,动作里带着点不自觉的同步。
这一幕落在众人眼里,谁都没说话,却都憋着笑——自从上次在博物馆被杨震撞破那回,这俩人就差把“在一起”三个字刻在脑门上了。
对面的田辛茹也在给陶然剥虾,小家伙急得直拍桌子,嘴里嚷嚷着“要带黄的”。
田辛茹笑着捏了捏他的脸蛋:“小馋猫,给你留着呢。”
陶非坐在旁边,看着妻儿的互动,手里的筷子慢悠悠地夹着菜,嘴角却一直扬着。
周志斌端起北冰洋猛灌了一口,汽泡在喉咙里炸开,带着股子甜丝丝的凉意。
他用胳膊肘怼了怼旁边的李少成,这家伙正埋头跟一盘酱牛肉较劲,腮帮子塞得鼓鼓的。
“就知道吃。”周志斌压低声音,“你看人家,一对一对的,就咱俩是光棍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