田铮像接到指令的士兵,手臂一伸就将她圈进怀里,低头准确地找到了她的唇。
不同于以往的克制,这次的吻带着点急切,像压抑了太久的潮水终于找到了出口。
他的唇齿间带着淡淡的面香,混着她身上的气息,让人莫名心安。
季然踮起脚,手环住他的脖子,回应得又轻又软。
黑暗好像放大了所有触感,他衬衫上的纽扣硌着她的掌心,他的呼吸烫在她的耳廓,连空气里都飘着甜甜的、让人微醺的味道。
田铮的手不自觉地收紧,指尖顺着季然的腰线往上,隔着薄薄的毛衣,也能感受到她肌肤的温度。
季然忍不住轻轻哼了一声,像只受惊的小兽。
这一声瞬间敲醒了田铮。
他猛地松开她,胸口剧烈起伏着,额角抵着她的,声音哑得厉害:“然然,对不起,我……”
“没关系。”季然的脸颊滚烫,却还是仰头看着他,眼里的光比灯笼还亮,“阿铮,我愿意的。”
田铮的理智瞬间被这句话冲垮,刚要再靠近,却猛地攥紧了拳头,硬生生后退半步。
他喉结滚了滚,像是在极力克制什么:“不行,然然,没打结婚报告呢……忍一忍,再等等。”
话音未落,他几乎是落荒而逃,转身就往卫生间走,脚步快得像在躲避什么。
季然站在原地,看着他慌乱的背影,低头看了看自己被褪到肩头的毛衣,锁骨处还留着他不经意蹭出的红痕。
她忍不住笑了,指尖轻轻碰了碰那点红,心里像揣了颗糖,甜得快要化了。
这傻子,还真是可爱。
卫生间里传来哗哗的水声,大概是在用冷水降温。
季然走到沙发边坐下,看着灯笼在墙上投下的光影,突然觉得,这个年,大概是她这辈子最踏实的一个年了。
门外的水声停了,田铮推门出来时,脸上还带着未褪的红。
他走到她面前,手足无措地站了会儿,才低声说:“我……我去客卧睡。”
季然抬头看他,突然笑出声:“傻瓜,睡主卧。”
她拍了拍身边的位置,“又不是第一次了,躲什么。”
田铮愣了愣,看着她眼里的笑意,耳尖又红了。
他在她身边坐下,距离保持得恰到好处,却还是能感受到她的温度。
灯笼还在亮着,光影在他脸上明明灭灭,像藏着说不尽的温柔。
有些等待,其实一点都不难熬。
毕竟心里知道,那个人就在身边,这份情意就在眼前,早一点晚一点,终究是会等到的。
三河古镇的青石板路被夕阳晒得暖融融的,踩上去带着岁月磨出的温润。
杨震牵着季洁的手,顺着巷子里飘来的米酒香往前走,眼角余光瞥见天边的晚霞已经染成了橘红色。
“媳妇。”他停下脚步,指了指渐暗的天色,“今儿肯定赶不往下一站了,找个民宿住下吧?”
季洁望着巷尾那座横跨小南河的廊桥,桥顶的灰瓦在暮色里泛着柔和的光:“好啊,正好看看古镇的夜景。”
鹊渚廊桥,青灰色的石拱横跨水面,桥上覆着黛瓦长廊,廊柱上爬满了藤蔓,叶片虽已落尽,虬劲的枝蔓却像在诉说古镇的年轮。
两人走上桥时,正撞见摇橹船从桥下穿过,船夫戴着斗笠,手里的橹轻轻一划,水面便漾开一圈圈涟漪,惊起几只白鹭。
“这桥有年头了吧?”季洁扶着廊柱上的木雕,上面的花鸟纹样被摩挲得发亮。
“听刚才卖米酒的大爷说,始建于明代,后来几经修缮。”杨震指着桥栏上的石刻,“你看这‘鹊渚’二字,传说以前这里常有喜鹊栖息,就跟鹊桥似的。”
杨震突然凑近她耳边,声音带着点笑意,“不过我觉得,没咱们俩现在站着的地方浪漫。”
季洁被他逗笑,伸手拍了下他的胳膊:“正经点。”
她目光却落在桥下的水面上,夕阳的余晖洒在水里,像铺了层碎金,“你看这水,连着巢湖,通着长江,以前肯定是水陆要道。”
“那是。”杨震点头,“南来北往的商队都从这儿过,廊桥既能避雨,又能歇脚,当年肯定热闹得很。”
他望着远处的马头墙,突然叹了句,“不管是桥还是镇,能传这么多年,靠的都是一股子韧劲。
就像咱们办案,有时候觉得山穷水尽了,再撑撑,说不定就柳暗花明了。”
季洁心里一动,想起那些熬了几个通宵才破的案子,可不就像这廊桥,看似普通,却默默扛过了数百年的风雨。
从廊桥下来,两人沿着巷子往深处走,拐过一个弯,就看见了杨振宁旧居的青砖门楼。
门楣上挂着“杨振宁旧居”的匾额,字体清瘦有力。
院子里栽着几株腊梅,含苞待放,空气里飘着淡淡的香。
旧居是典型的徽派民居,“四水归堂”的天井里,摆着口石缸,缸里的水映着蓝天。
讲解员正给游客介绍:“杨先生小时候常在这里读书,1937年离开三河,后来成为诺贝尔物理学奖得主,但始终惦记着家乡……”
季洁看着墙上挂着的黑白照片,少年杨振宁穿着长衫,站在天井里看书,眼神专注得很。
“你说。”她轻声道,“不管走多远,心里总得有个牵挂的地方吧?”
“那是根。”杨震看着照片里的少年,又看了看身边的季洁,“就像咱们穿着这身警服,走到哪儿,都记着自己是干什么的,守护的是谁。”
他顿了顿,声音沉了些,“杨先生搞科研,为国家争荣誉;咱们抓罪犯,为老百姓保平安,本质上都是想让这地方越来越好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