樊珂被大巫救活的消息不胫而走,这动静最后大到初来乍到的东方识都有所耳闻。
东方识就没听过什么巫族的名头,他问谭翁,“这巫族真这么厉害?”活死人肉白骨,那为啥京都根本就不理这无城山水。
好东西要上贡是常识,陛下年纪也到位了,巫族的大巫有这能力,完全能进入京都大展拳脚。
谭翁在家里开辟了一块菜地,用东方二郎的话来说,谭翁完全就是闲着没事干才在家里折腾。
二郎让人不爱听的话就这么大喇喇地说出口,“青州外头荒山野地不少,出去挖挖不就好了,怎还在家里侍弄起来了。”
谭翁想骂死东方识的憨笨,“家里墙高壁坚,种出来了就是我的,外头的被人看到抢了去怎么办?!”
二人说得义正辞严,凉亭下的祁九差点就信了这二人的邪。
青州的地盘都是有主的,一草一木,群山资源皆有说法,东方识大言不惭去开荒,也不知是要去哪家的地盘上抢食,结果谭翁还真顺着他的话说了下去。
宠到没边,谭翁对东方二郎可不是一般的好啊。
喜团陪在祁九身边,他看自家郎君和谭翁相处得很好,自己也很自得。
祁九斟酌开口,“谭翁和你们东方氏是通家之好?”
喜团哪懂这些,“家里的郎君们说很好,那就是很好的。”
东方氏轻易不开口,凡能从东方氏嘴里说出来可靠的人,那绝对是值得交托性命的人选。
东方识忙了一会儿觉得没趣,撇下谭翁就往亭子里躲日头。
身体力行无义之举,东方二郎嘴上说得好听,“谭翁我去喝口凉茶,等会儿来帮你。”
谭翁笑嘻嘻地点头,没有半点不耐烦。
“好好好,去吧二郎。”
趁着喝茶的间隙,东方识对祁九说了谭翁的回复。
“活死人肉白骨是谣传,而且从来没人看到过有人起死回生?你说樊珂樊大人?那只能说他本来就没死。”若真有人能逆天而行,大巫第一就该复活她们族里的智者才对。
连身边的人都救不了,其中可信度有多少,那简直是见仁见智的问题了。
“不过那巫族有点诡谲就是了,一天到晚神神叨叨的,住得偏,也容易钻牛角尖。”谭翁指了指自己脑袋,他其实觉得这群人脑子有问题。
预言推衍,细究其里是高精数术的本核,他以前也是数术天才,所以能懂巫族的一点逻辑。
村民和乡民不理解,便粗暴地将其归为神术神学,那巫族可能是有所忌惮,对于这些猜测自己也没有澄清过。
最直白的道理就是,如果这些人这么厉害,就不用蜗居在无城那鸟不拉屎的地方了。
出不来,那就是功夫不到家。
去不到京都是不想去吗?
是压根就去不了,没本事去。
东方识将这些东西当故事听,所以谭翁说到这里的时候他并没有多大反应。
他的逻辑是,好东西是会遭抢的。谭翁连自己种的一亩三分地都怕青州的人抢夺,那巫族无人会抢,本质上就是有问题的。
转告祁九,东方识放下茶盏,“你觉得呢?”
祁九点头,他同意。
天下攘攘皆为利往,若巫族有利可图,九州各方怎会如此稳得住。
救了樊珂,那便是巫族有不传之秘的医术,若巫和医沾上边,那青州和雨州愿意为其隐瞒也是正常的。
青州和雨州的人都用得上,而外州各地却不是没有好医者的。
“那你还要见她们吗?”祁九好奇巫族不奇怪,东方二郎也有探索欲。
不过祁九说想见她们一面,这很有难度,东方识想要个准话。
“要!”
干脆利落的回复,东方识默默颔首,“行。”
祁九帮了他不少,这要求他一定会向谭翁开口的。
有谭翁的帮助,难度应该会小不少。
可怜的谭翁还不知道自己下完地还得干那么多活,如果知道的话……
在巫人返程的路上,谭翁在青璃城外和这不起眼的车马对上话。
阿音觉得这老者的声音很耳熟,“谭季同?”
还真是认识,阿音掀开车帘扫视这人一眼,老者双鬓斑白,精神矍铄,看上去好得很。
谭翁名唤谭季同,早年也去过无城。
他是和阿音的父亲秉烛夜游谈过话的,所以阿音也能将人认出来。
对于阿音稍显无礼的问候,谭翁不以为然,“大巫。”
对方循巫族的名号来问候,那便是尊重巫族的人,阿音缓了缓语气,“怎的了?谭翁要去无城和我秉烛夜话吗?”
可惜了,她不善和人交流数术。
她天分高,一窥便能知其理,完全不用和人互通有无。
谭翁摆手,“我老了,已经琢磨不动了。今天来,是有个小辈想和您见一面,不知道方不方便。”
阿音一只手腕上的银镯便有三个,动作时响动清灵,另一只手攀上车窗,“谭郎君,我不是什么人都见的。”
嘴上这么说,车马却始终未挪动一步。
谭翁知晓这些神人的脾性,“对方是京都来的,人就在那,见与不见都随大巫心意。”
京都,阿音循着谭翁的视线看过去,两位身姿颀长的英俊郎君就站在树荫下候着。
一个面黑活泼,看到她还招了招手,一个面白冷肃,两手背在身后倒是稳得住。
“面白那个要见我?”
谭翁倒是被阿音给问住了,那张脸白一点?
回头审视一番,咦,二郎这么黑吗?之前怎么没发现。
阿音善于逻辑推理,京都来的客人,还指名要见她。
“让他过来。”
祁九得到准确的回复,立即动身走到车马旁执礼,“大巫,某来自京都,奉京都扈大人之命而来。”
祁九开门见山诚意满满,阿音却没有回复他,反而问了一个风马牛不相及的问题。
“你成婚了吗?”
祁思嘉再稳得住,也不是个能淡定谈论自己婚事情史的人。
停滞一瞬,他摇头。
阿音伸出手,“我算到你是我的夫君,你信不信?”
祁思嘉迷茫了一下,算?算到?!
预知还是胡言?至少从这女子的表情上看不出一点破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