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732章 两连问(1 / 1)

元州元城屠府,扈既如躺在床榻上气若游丝。

屠加随侍左右,寸步不离。

拓溪端来汤药,正准备给大娘子服下,屠加发话,“给我吧。”

扈既如在后方为军营奔走,劳苦疲累之下,连自己什么时候生病了都无从得知。

“既如,喝药了,喝了这汤药咱就好了。我回来了,孩子们也想你了。”屠加自顾自地念叨着,扈既如睡得安然,不见一点动作。

他单掌将人扶起,靠在自己的臂膀处。

拓溪见状接过汤碗,让将军以汤勺喂之。

汤勺触碰到扈既如的嘴唇,她病迷糊了,轻易咽不下东西。

屠加轻声道,“三娘挂念你,刚给你写了信,你要不要看?这是你的东西,我是不方便看的,你们姊妹情深,说的甜言蜜语也多,我也不是很想看。”

扈既如听到重点——三娘来信!

她混沌的意志游离于在躯体之外,听到关键词后,整个人才彻底被激活。

三娘需要她,三娘才刚回家,她不能就这么走了,别人会说她的。

天命克亲,终身不幸,不可以的。

挣扎着想要睁开双眼,可她太累了,做不到。

耳畔传来惊喜的声音,“我给你喂药,早点好起来。”

她勉力下咽,神志逐渐清醒。

当她慢慢好起来的时候,尉迟将军所带的援军已经撤离元州,奔赴新战场了。

尉迟括在这场战役里得失来去,最后一跃成为现任尉迟氏里最年轻的掌权者。

无他,上面的人都被打没了。

尉迟氏,空了。

她先受命奔赴元州,后又接令去境外驰援三皇子收复失地。

“听闻她身上的伤口也还未痊愈。”扈既如躺在床上问屠加,“陛下这是要做什么?设了这个将军,又后悔了,想把她打没?”

生过病的扈既如宛若在阎罗殿里滚了一遭,说的话都开始激进起来。

屠加看上去五大三粗,却是唯扈既如主义,面对自己妻子的时刻,他总会格外宽和温柔。

“别瞎说,尉迟将军得到了历练,陛下看在眼里。若北地被收复了,她这个将军自然站得更稳了。”

扈既如冷着脸,“尉迟氏都要灭族了,还不够稳吗?”

古往今来,整个家族倾覆于战场的事情,能有几度?

尉迟氏顶天立地,难道尉迟括之尉迟,不属尉迟氏?!!

屠加拉着妻子的手,“别生气,为了他,不值当。”

语焉不详的代词,仿佛不带有指向性,好像说的是她,又似乎是他。

而心有默契的夫妇二人自然明白,这话里的他,指的自然是老皇帝南潜。

看着气定神闲的丈夫,扈既如伸手,“不是说三娘有信,这么多天,怎还不给我。”

纤细的手指上面带着薄茧,她这段时间凡事亲力亲为,整个人都精干了不少。

拿三娘的信来吊她的胃口,现在她要一封真的,不惜任何代价,就要一封真的。

屠加心虚地错开视线,“道路阻绝不畅,信件还在路上。”

没忍住,扈既如给了这人一个大巴掌。

巴掌落在男人的手背上,男人装吃痛不已,连连讨饶。

就在这时候,谢依水的信真的来了。

垂死病中惊坐起,什么良医良药,皆不如三娘的一剂强心针。

“拿来。”扈既如挣扎着仰卧起,她几天缓了过来,可体力尚未完全恢复,手脚并用挣扎,起来的时候额发都湿了一些。

屠加知道扈三在妻子心中的份量,每次他都以为自己做好了心理准备,可当自己亲眼见到的时候,又总觉得自己准备少了。

扈既如动作的时候他就伸手了,但他反应还是不够快,当妻子坐起来的时候,自己的手只能虚浮在对方腰侧,做个后招的支撑。

“何至于此,你大病初愈,还是要静养的。”

信件又不会长脚,难不成到了元城的书信还会不翼而飞?

后面一句屠加没说,扈既如却是从他的眼神里读懂了全部。

扈既如眼神回之,说点吉利的不成吗?

拆信一观,扈既如的脸上的笑意彻底消失,东西递给身边的人,“你自己看吧。”

从南边回京的谢依水入宫后先是见了卧病在床的陛下,然后就是皇后,两个人心怀鬼胎,一个说让她辅政,一个让她回宫休息一些时日。

两边给出的待遇侧重不同,谢依水一个都不敢接招。

皇宫是这对夫妻的地盘,他们再有龃龉,大体上是不会撕破脸的。

至少不到必要时刻,是这样的。

这封信屠加看的心惊肉跳,陛下和皇后娘娘同时发出邀请,扈三不接招,也称病告假了。

如此,她提交上去关于望州水利工程的变革预案,也暂且搁置。

“病了,来元城养病?”屠加脑子瞬间弹出元城四野凋敝的景象,没有打仗之前的元城是,苍茫原野,金海碧波。

战后的元城,要人没人,要生气没生气,城中饭点一到,连炊烟都不见得有几缕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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