井口上空，悬浮着一个巨大的半透明虚影，那是一座青铜门，隐隐约约的，却能清晰地看到门缝里，正往外渗着黑色的血。

那些黑血滴落在地上，一碰到地面，就立刻化作了更多的水鬼，源源不断，根本杀不完。

林默心里一沉，他知道，他们还是来晚了。

街道上已经乱成了一团，到处都是尖叫和哭喊，有人在拼命逃跑，有人被水鬼抓住，倒在血泊里，惨叫声此起彼伏，让人揪心。

他来不及多想，掏出罗盘，指尖捏出一道五雷符，大喝一声，将符纸扔了出去！

“轰隆——”

一声巨响，金色的雷光炸开，几道躲闪不及的水鬼瞬间被轰成了黑烟，消散在空气里。

可这根本没用，更多的水鬼从井里涌出来，像潮水一样，源源不断，杀了一批，又来一批，根本杀不完。

而且那些水鬼身上，都沾着一种粘稠的黑色液体，那液体腐蚀性极强，溅到墙上，墙面立刻冒出黑烟，被腐蚀出一个个小洞；溅到车上，车身瞬间就开始锈蚀，很快就变得面目全非。

林默能感觉到，自己体内的真气在快速消耗，手里的罗盘光芒也越来越暗，越来越弱，可他不能停，绝对不能停。

他一停，就会有更多的人死去，那些无辜的生命，他不能眼睁睁看着它们被水鬼吞噬。

就在这时，脑海里的提示音又响了起来——天机值-30！

1190/1500。

林默心里一紧，他知道，这是因为有太多人受伤死去，他没能护住他们，所以天机值才会下降。

他咬了咬牙，又捏出一道五雷符，再次轰了出去，又有几只水鬼被轰碎。

可就在这时，一群银色的蝴蝶从远处飞来，扑棱着翅膀，密密麻麻的，像是一片银色的云。

那是苏小米的银蝶。

林默愣住了，他没想到，这些银蝶竟然醒了，还主动飞过来帮忙。

银蝶们钻进水鬼群里，那些水鬼一碰到银蝶的翅膀，就像被烈火灼烧一样，发出凄厉的惨叫，瞬间化作黑烟，消散不见。

可水鬼实在是太多了，密密麻麻，无穷无尽。

银蝶们一只接一只地被水鬼抓住，被捏碎，被撕烂，银色的翅膀落在地上，落在井壁上，铺了厚厚的一层，在月光下闪闪发光，像雪，又像苏小米那头纯净的白发。

林默看着那些死去的银蝶，眼眶瞬间就红了，心里像被刀割一样疼。

这些银蝶，是苏小米一手养大的，陪着她经历了那么多事，就像她的亲人一样，现在，却为了帮他，为了保护这座城市的人，一只只死去。

很快，脑海里的提示音再次响起——业火值+5！

235→240。

误伤生灵，哪怕是为了救人，也还是会沾染业火。

林默心里五味杂陈，却来不及悲伤，也来不及感慨，因为水鬼还在源源不断地涌出来，青铜门也越来越清晰，危险越来越近。

他低头看了一眼井口，青铜门的门缝里，黑血还在不停地流淌，那些黑血在地上汇成了两个字，是九黎文，他认得，那是“祭”字。

他们要献祭。

用这座城市里所有活人的命，献祭给井下的东西。

林默咬碎了牙，眼里闪过一丝决绝，握紧了手里的罗盘，朝着井口冲了过去。

身后，云清月的剑光亮了起来，锋利的剑光划破夜色，朝着那些水鬼斩去，为林默挡住了身后的攻击。

夜色深沉，惨叫声、打斗声、雷声交织在一起，格外刺耳。

林默知道，这场战斗，才刚刚开始，而他们，没有退路，只能拼尽全力，哪怕付出一切，也要阻止九黎的阴谋，守护好这座城市，守护好那些无辜的人，还有躺在床上，等着他回去的苏小米。

他不知道自己还能撑多久，不知道苏小米什么时候能醒来，不知道这场危机什么时候才能解除，但他知道，他不能放弃。

只要还有一口气，他就要战斗到底，直到把所有的水鬼消灭，直到关闭青铜门，直到苏小米醒过来，笑着对他说一句“我没事了”。

风裹着一股子又腥又冷的潮气往鼻子里钻，还混着井下独有的霉味和死水臭，呛得林默喉咙发紧，忍不住咳了一声。

他几乎是脚不沾地往井口冲，鞋底蹭过地上碎石子，刺啦刺啦响，耳边乱得不行——水鬼的嘶吼、路人的哭喊，还有他自己咚咚的心跳，震得耳膜发麻。

脑子里压根没法想别的，翻来覆去全是那些银蝶，薄得跟蝉翼似的银翅膀，沾着夜露亮闪闪的，跟月光揉在一块儿，像碎雪，又像苏小米那拖到脚踝的白发，软乎乎的，是这破局里仅存的一点暖。

刚才余光瞟到的那一幕，真跟扎了根冰针在脑子里似的，挥都挥不掉。

井壁上、井口青石板上，厚厚一层银蝶尸体堆得密密麻麻，连砖缝都塞满了，一层叠一层。还有些翅膀没彻底僵死，微微颤着，像是还想飞，可翅尖早就蜷得发黑，脉络里那点微光全灭了，别说帮忙，连动一下都难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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