青铜门上的裂纹正在慢慢合拢,就像伤口在逐渐愈合一样。黑气被金光一点点逼退,变得越来越稀薄,越来越少。那只手也缓缓缩回门缝里,发出最后一声嘶鸣后,就彻底没了动静。
门紧紧地关上了。
严丝合缝,没有一丝黑气能够渗出来。
……
医院里。
林默站在窗边,紧紧握着罗盘,眼睛死死盯着坎卦的位置。
那里原本是黑漆漆的,可就在刚才,突然亮了一下。
他怀疑自己是不是看花眼了,揉了揉眼睛再次看去——
又亮了一下。
虽然很微弱,就像即将熄灭的蜡烛,但是它确实在闪烁。
“这到底是怎么回事?”他喃喃自语道。
“林默!”秦雪推开门冲了进来,满脸是汗水和泪水,“锁龙井那边……出状况了!”
“什么状况?”
“地震了!整个锁龙井都在剧烈震动!井口还冒出了耀眼的金光!那金光非常大,把半边天都照亮了!”
林默心里一沉,转身就往门外跑去。
“你要去哪儿?”秦雪在后面焦急地喊道。
“锁龙井!”
“你疯了吗?你的伤还没好呢!”
“顾不上那么多了!”
他像离弦的箭一样冲出医院,跳进车里,迅速发动引擎,一脚将油门踩到底。车子发出轰鸣声,如同一头发狂的野兽,疾驰而去。
锁龙井在城东,距离医院有二十公里。
他要在二十分钟内,开完这段原本需要二十分钟的路程。
......
锁龙井。
林渊跪在井底,浑身是血,靠着一块石头,大口大口喘气。
青铜门已经彻底关上了,门上的玄武纹重新亮起来,金光闪闪,像新的一样。门缝里的黑气没了,那咚咚咚的声音也没了,井底安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心跳。
“咳咳咳......”他又咳了几口血,血已经不那么黑了,开始变红了。
这是好事。
黑血是毒,红血是命。能咳出红血,说明毒在退。
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,溃烂的地方已经止住了,虽然还在疼,可不再扩散了。掌心那块被炸烂的肉,甚至开始长新的了,粉红粉红的,像婴儿的皮肤。
“还活着......”他笑了,笑得很难看,嘴角挂着血,脸上青一块紫一块的,“命真大......”
他抬头,看着空中的铜钱。
三十六枚铜钱还在,可金光已经暗了,像快没电的手电筒。符文也不怎么动了,懒洋洋的,一副要死不活的样子。
“回来吧。”他伸出手,铜钱一枚一枚飞回来,落在他掌心,叠成一摞。
他数了数,三十六枚,一枚不少。
可有一枚,裂了。
裂了一条缝,从上到下,差点分成两半。上面的符文也断了,不亮了,像死了一样。
林渊看着那枚裂开的铜钱,沉默了好一会儿。
“老伙计......”他摸了摸铜钱上的裂缝,“对不住了......”
他把铜钱收好,撑着石头站起身。腿还在打颤,后背断了的骨头嘎吱嘎吱响,疼得他直冒冷汗。
“得走了......”他喃喃道,“不能让那小子看到我这副鬼样子......”
他扶着墙,一步一步往井口走。
走了几步,又停下来,回头看了一眼青铜门。
门关着,好好的。
“袁天罡......”他低声说,“你要的东西,我给你守住了。剩下的,交给那小子了......”
他转身,继续往井口走。
走了没几步,头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,紧接着,一个声音从井口传下来——
“林渊!”
林渊抬头,看到一张脸。
和他七分像,比他年轻,比他干净,眼睛红红的,像刚哭过。
是林默。
“你怎么来了?”林渊皱眉。
“废话!”林默从井口跳下来,落地的时候腿一软,差点跪下,可他还是站稳了,“你一个人来送死,我能在医院躺着?”
“我不是来送死的。”林渊说,“我是来——”
“你他妈都快死了!”林默指着他,手在抖,“你看看你,浑身上下还有一块好肉吗?”
林渊低头看了看自己,确实不像样。衣服破得跟抹布似的,露出来的皮肤青一块紫一块,有些地方还在流血,左手三根手指头露着骨头,看着就疼。
“还行。”他说,“死不了。”
“还行你妈!”林默骂了一句,从口袋里掏出一卷纱布,那是他从医院顺手拿的,“伸手!”
林渊愣了一下,伸出手。
林默一把抓住,给他缠纱布。动作不轻,甚至有点粗暴,可缠得很认真,一圈一圈,缠得严严实实。
“你......”林渊看着他,眼神复杂,“你不用管我,我没事。”
“闭嘴!”林默头也不抬,“再废话我把你嘴也缠上。”
林渊不说话了。
就站在那儿,让林默给他包扎。手、胳膊、脖子、后背,能包的地方都包了,包完以后,林渊看起来像个木乃伊,浑身白花花的。
“丑死了。”林渊说。
“能活就行,管它丑不丑。”林默把剩下的纱布塞回口袋,看着他,“说吧,到底怎么回事?”
林渊沉默了一下。
然后他从怀里掏出那摞铜钱,递给林默。
“拿着。”
林默接过来,入手一沉。铜钱不大,可重得很,像铅块。上面的符文虽然暗了,可还能看清,密密麻麻,刻得极细,像头发丝一样。
“这是......”
“袁天罡的本命法宝。”林渊说,“天罡三十六钱。”
林默瞳孔一缩。
“每一枚铜钱,对应一局。”林渊指着铜钱上的符文,“你看这个,是坤卦,对应青牛镇尸局。这个是兑卦,白虎守墓局。这个是坎卦——”
他顿了顿,指着那枚裂了的铜钱。
“坎卦,对应玄武控水局。”
林默低头看,那枚铜钱上的符文确实和罗盘上的坎卦一模一样,连位置都对得上。
“这枚裂了。”他说。
“嗯。”林渊点头,“刚才封门的时候,用它硬扛了一下魔神的威压,裂了。”
“还能用吗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