车里安静了。

没有人说话。只有发动机的轰鸣声，和窗外呼啸的风声。

秦雪把金帖夹层打开。金帖是空心的，夹层里藏着一张折叠的地图。她把地图展开，铺在膝盖上。和张天师在视频里展示的那张一模一样——天师府的建筑分布、房间位置、密道路线。

地图的右下角，写着同一行字——“凌无尘在此”。

但这一行字下面，还有一行更小的字，小到几乎看不见。秦雪用平板的放大功能看了半天，才辨认出来。

“欲破六丁六甲，需先破北斗七星。北斗七星阵眼在天师府后山，七位守阵长老，第七位是卧底。”

林默拿过地图，看着那行小字。

“第七位是卧底。灰衣人说的。”

“他也说了卧底不止一个。”云无心握紧断剑，“第七位只是其中之一。”

林默把地图折好，塞进口袋。

“凌无尘在天师府等着我们。”

他发动车子，驶上高速。

“那就……去会会他。”

云无心握紧断剑，剑柄上的剑心草在发光。金光很弱，但在晨光中看得很清楚。

“等这一天，我等了二十年。”

苏小米从包里掏出银针包，放在膝盖上。

“二十年前我还没出生，但我奶奶的事，也该有个交代了。”

秦雪把平板夹在支架上，屏幕上显示着天师府的三维模型。她已经在规划路线了。

“从后山竹林进，走密道，先救张天师。救了他，他就能帮我们破阵。”

江晚秋靠在座椅上，闭着眼睛。她在想什么，没人知道。但她的手在动，手指在空中画着剑招的轨迹——玄女剑诀的第十二式。她已经练了上百遍了，每一次都比上一次更准。

林默看着前方。

高速公路上车不多，视野很开阔。远处的天边，有一片山峦的轮廓——龙虎山。还有三百公里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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龙虎山镇在天师府的脚下，镇子不大，三四百户人家，依山而建，层层叠叠。房子大多是老式的砖木结构，白墙黑瓦，屋檐下挂着红灯笼。镇口立着一块石碑，碑上刻着四个字——“龙虎福地”。碑是老碑，字迹被风雨侵蚀得有些模糊了，但那股气势还在。据说这碑是宋朝一个皇帝御笔亲题的，真假不知道，但龙虎山的人信。

林默把车停在镇口的停车场，熄了火。

刚下车，一个穿白色道袍的年轻人迎了上来。二十出头，圆脸，眼睛不大，笑起来眯成一条缝。他的腰上挂着一块木牌，牌上刻着天师府的标记——一朵云，云中藏着一把剑。

“请问是天师府的弟子吗？”秦雪问。

“是。”年轻人拱手，“小道姓陈，法号明远。张天师让我在此等候诸位。”

“等了多久了？”

“三天。”陈明远苦笑，“天师说会有贵客来龙虎山，让我在镇口等着，一直等到你们来。”

林默看了他一眼。“三天，吃喝拉撒都在这里？”

“天师吩咐的，不敢怠慢。”陈明远从怀里掏出一个布袋，打开，里面是几块干粮，“带了干粮，够吃。”

林默没有说话。他走进镇子，左眼的血色卦象开始跳动。业火瞳在自动运转，虽然苏小米警告过他不能再用了，但不用不行——这镇子里有东西。

东西不止一个。

三处。镇东的杂货铺、镇西的客栈、镇中心的戏台。每个地方都有微弱的邪气波动，像心跳一样，一下一下地跳。不是普通邪气，是九黎的邪气。和化工厂地下那口青铜鼎上的气息一模一样。

“苏小米。”林默停下脚步。

苏小米走到他身边。“怎么了？”

“镇子里有三处九黎暗桩。能拔吗？”

“能。”苏小米从腰间解下竹盒，打开盖子。银蝶王飞了出来，翅膀上的银白色光芒在阳光下很淡，几乎看不见。“但需要你帮我定位。”

林默闭上眼睛，左眼的血色卦象在眼皮下面跳动。他能“看见”那三处邪气的位置——杂货铺的柜台下面、客栈二楼第三个房间的床底下、戏台的地基里。

“镇东杂货铺，柜台下面。镇西客栈，二楼第三个房间，床底下。镇中心戏台，地基里。”

苏小米掐了个诀，银蝶王在空中盘旋了一圈，然后飞向镇东的杂货铺。速度很快，像一道银色的闪电。林默跟在她后面，陈明远想跟上来，被云无心拦住了。

“你在这里等着。”

“可是天师让我——”

“等着。”

云无心看了他一眼。陈明远闭嘴了。

杂货铺的老板是个五十多岁的中年人，瘦，脸上没什么肉，颧骨很高。他看见林默走进来，愣了一下，然后堆起笑容。“客人买什么？”

“不买东西。”林默走到柜台前，低头看着柜台下面。柜台是木头的，老榆木，表面刷了一层黑漆。漆面有些地方脱落了，露出下面的木头。木头上有裂纹，裂纹里塞着什么东西——一撮头发。

“老板，柜台下面是什么？”

老板的脸色变了。“没……没什么。就是堆了些杂物。”

“杂物？”林默蹲下来，把手伸进柜台下面。手指碰到了一个东西，凉的，光滑的，像瓷器。他把它掏出来——是一个瓷罐，巴掌大，罐口用蜡封着，蜡上刻着一个符。

九黎的符。

林默把蜡封揭开。罐子里是一团黑色的东西，像头发，又像泥，散发着一股腐臭味。臭味散开的瞬间，老板的眼睛翻白了，整个人往后一仰，倒在地上，口吐白沫。

“蛊毒反噬。”苏小米蹲下来，翻开老板的眼皮。瞳孔放大，对光没有反应。“他是被人下了蛊，用蛊控制他藏东西。蛊被拔了，控制没了，但他的脑子已经坏了。”

“还能救吗？”

“救不了。脑子里的东西，银针扎不回来。”

林默站起来，看着手里的瓷罐。罐子里那团黑色的东西在蠕动，像活的。他把罐子放在柜台上，退后一步。

“烧了。”

苏小米掐了个诀，指尖亮起一点红光。红光落在罐子上，罐子燃烧起来。火焰是绿色的，烧到那团黑色的东西时，发出“滋滋”的声响，像油锅里进了水。

【天机值-10，当前-140】