七个人同时动了。

不是各打各的，是七把剑同时刺向同一个点——林默的心脏。七把剑，七个方向，七个角度，封锁了他所有的退路。没有死角，没有盲区，每一寸空间都被剑刃填满了。

林默闭上眼睛。

左眼的血色卦象在跳动。他能“看见”剑的轨迹，不是用眼睛，是用罗盘。罗盘在他的口袋里震动，指针在疯狂旋转。七把剑，七个方向，七个角度，每一个方向都有一个弱点。

他睁开眼，迈出一步。

不是往左，不是往右，是往前。往天枢位的方向。天枢位的弟子剑已经刺出去了，收不回来。林默从他身边闪过，手指在他手腕上弹了一下。剑脱手，飞出去，插在地上。

第二个，天璇位。林默转身，一掌拍在他的剑脊上。剑断了，半截剑刃飞出去，插在石柱上。

第三个，天玑位。林默蹲下，扫堂腿，弟子倒地，剑掉在地上。

第四个，天权位。林默站起来，肘击，弟子后退，剑脱手。

第五个，玉衡位。林默侧身，抓住他的手腕，一拧。剑掉了，弟子惨叫一声。

第六个，开阳位。林默抬腿，膝盖顶在他的腹部。弟子弯腰，剑掉了，人跪了。

第七个，摇光位。

山羊胡男人没有动。他的剑还是垂在身侧，剑尖指地。他看着林默，嘴角的笑还在。

“不错。”他说。

然后他转身，走了。

空地上一片安静。六个人倒在地上，一个人走了。七星剑阵，破了。

【天机值-20，当前-160】

张天师站在空地边缘，看着林默，点了点头。

“袁天罡没选错人。”

他走下台阶，走到林默面前，从怀里掏出那枚玉佩，递给他。

“彩头给你。破了六丁六甲局，再还我。”

林默接过玉佩，握在手心里。玉是温的，像被人握了很久。

“多谢天师。”

“不用谢。”张天师转身，“走，回去喝酒。”

宴席继续。

菜已经凉了，酒还温着。张天师重新坐下，亲自给林默倒了一杯酒。酒倒满，溢出来了一点，洒在桌上。

“我等你很久了。”张天师举起酒杯。

林默举起杯，碰了一下。“您知道我的事？”

“知道。”张天师一饮而尽，“袁天罡临终前给我师父写过信。信上说，千年之后，会有一个年轻人，带着罗盘来龙虎山。那个人，是他的传人。”

“信上还说了什么？”

“还说了六丁六甲局的事。”张天师放下酒杯，“说破了这个局，就能破了三十六局。破了三十六局，就能封印魔神。封印了魔神，天下就太平了。”

林默没有说话。

张天师看着他，笑了。“你不信？”

“不信。”林默也笑了，“太平不了。凌无尘还在。”

张天师的笑容僵了一下。

“凌无尘……”他念出这个名字，声音很轻，“你也知道他？”

“不止知道。见过他的字，见过他的人，见过他的令牌。”林默放下酒杯，“他在龙虎山，对吗？”

张天师没有回答。他拿起酒壶，又倒了一杯酒。酒倒得很慢，一滴一滴，像在数。

“天师府里有他的人。”他终于开口，“不止一个。”

“我知道。”

“知道还来？”

“来破局。”林默看着他，“破了六丁六甲局，他的人就藏不住了。”

张天师沉默了很久。他端起酒杯，又放下，没喝。

宴席间，一个执事从偏厅门口经过。他穿着灰色道袍，腰上挂着一块木牌，牌上刻着“执事”两个字。他的脚步很快，低着头，像在赶路。

林默的业火瞳捕捉到了一个细节——他的袖口有一道纹路。不是天师府的云中剑，是太虚剑宗的云中剑。纹路很小，藏在袖口的折边里，不仔细看根本看不见。

剑宗卧底。

林默没有动声色。他端起酒杯，喝了一口。酒是苦的，他尝不出来，但能感觉到酒液流过喉咙的温度。

张天师也看到了。他放下酒杯，从桌子下面递过来一张纸条。纸条很小，折叠成方块，压在林默的手心里。

林默接过纸条，没有打开，直接捏在手心里。

“天师府的饭菜不错。”他夹了一口菜，嚼了，“比江城的好吃。”

“那是自然。”张天师笑了，“天师府的菜地是自己种的，不打农药，不施化肥，纯天然的。”

“那得多吃几碗。”

林默又夹了一口菜，嚼了。嚼的时候，他把纸条从手心里展开，用拇指摸着上面的字。字是凸起的，钢笔写的，笔画很硬。

“小心摇光长老。他是凌无尘的人。”

纸条背面画着一张画像。山羊胡，瘦高个，眼睛很亮。

摇光长老。

就是刚才七星剑阵里第七个、没有出手、转身走了的那个人。

林默把纸条重新捏成一团，塞进袖子里。

“张天师。”他放下筷子，“明天论道，几点开始？”

“辰时。”张天师也放下筷子，“正殿。”

“好。”

林默站起来，拱了拱手。“多谢天师款待。明天见。”

张天师点头。“好好休息。明日论道。”

林默转身，走出偏厅。四女跟在他身后。陈明远在前面带路，把他们领到客房。

客房在天师府的东跨院，一排五间，白墙黑瓦，院子里种着几棵竹子。月光照在竹叶上，影子落在地上，像一幅画。

林默走进自己的房间，关上门。他从袖子里掏出那张纸条，展开，看着上面的画像。

摇光长老。

山羊胡，瘦高个，眼睛很亮。

凌无尘的人。

他把纸条放在桌上，从口袋里掏出罗盘。罗盘的指针在轻轻晃动，指向东北方向——天师府后山的方向。

六丁六甲局在后山。

摇光长老也在后山。

凌无尘也在。

林默把罗盘收起来，吹灭灯。

黑暗中，他睁着眼睛，看着天花板。

明天。

辰时。

论道。

破局。

凌无尘。

他闭上眼睛。

睡吧。

明天还有一场硬仗。

【本章完】

【天机值：-160/1500（透支状态，修为即将跌落）】

【业火值：434】