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松手。”林默去掰她的手指。
“不松。”秦雪握得更紧了，“秘卷的照片……在相机里……松了就没了……”
“数据可以重来！”
“重来不了。”秦雪看着他，眼睛红了，“秘卷你看完了就要还回去。下次再来，不一定还能进来。这是唯一的机会。”
林默愣了一秒。然后他松开了她的手。
“苏小米，先给她止痛。”
苏小米又扎了两针，扎在秦雪的虎口和腕横纹上。秦雪的脸色好了一些，但嘴唇还是白的。她低下头，看着自己的右手。手背上的皮肤已经烂了一块，露出下面的肌肉，肌肉也是黑的。
“能保住吗？”她问苏小米。
“能。但会留疤。”
“留疤就留疤。”秦雪笑了一下，“反正我也不靠手吃饭。”
苏小米没有笑。她继续扎针，一根一根地扎，把秦雪的整条手臂扎满了银针。秦雪的手臂变成了一个针垫，每一根针都在微微颤动，像风吹过的麦田。
林默翻开秘卷的夹层。夹层很薄，不仔细摸根本摸不到。他用指甲挑开绸缎的缝线，从夹层里抽出了一张纸。纸很薄，半透明，是那种古老的宣纸。纸上写满了字，毛笔写的，字迹很工整，一笔一划，一丝不苟。
“六丁六甲，困龙之局。龙魂被囚于地宫，千年不得出。破局者，需以四象之力破之。四象者，巫蛊、星图、剑骨、玄女。四象合一，可破六丁六甲。”
林默盯着那行字，看了很久。
“四象之力。”他念出来，“巫蛊、星图、剑骨、玄女。”
苏小米愣住。“巫蛊……是我？”
“星图是我。”秦雪咬着牙，忍着疼，“剑骨是云无心，玄女是江晚秋。”
“袁天罡早就知道会有四个女人帮你。”秦雪看着林默，“他千年前就算到了。”
林默没有说话。他把那张纸翻过来。背面还有字，更小，更潦草，像是匆忙写下的。
“凌无尘，不可信。”
就五个字。字迹和正面完全不一样，不是同一个人写的。正面的字工整、规范，像是正式记录。背面的字潦草、急促，像是偷偷写下的。
“这是谁写的？”苏小米凑过来看。
“不知道。”林默把纸折好，塞进口袋，“但写这行字的人，知道凌无尘不可信。”
“袁天罡？”
“不像。袁天罡的字我见过，不是这样的。”林默想了想，“可能是李淳风。”
“李淳风不是叛徒吗？”
“灰衣人说他是叛徒。”林默把秘卷合上，放回书架上，“但叛徒也有可能说真话。”
他把秘卷按原样摆好，从上往下数第三层，从左往右数第五本。位置不偏不倚，和拿出来之前一模一样。
“拍到就够。我们走。”
话音刚落，楼梯上传来脚步声。不是一个人的，是好几个人的。脚步声很重，踩在木楼梯上，“咚咚咚”地响，像敲鼓。
林默转过身，挡在秦雪面前。
楼梯口上来了三个人。领头的是摇光长老，山羊胡，瘦高个，眼睛很亮。他身后跟着两个年轻弟子，穿着白色道袍，腰上挂着剑。
“林先生。”摇光长老笑了，“藏经阁禁地，外人不得擅入。您怎么上来了？”
“张天师让我来的。”林默看着他，“钥匙是他给的。”
“是吗？”摇光长老的笑还在，但眼睛里没有笑，“那天师有没有告诉您，藏经阁三楼不许拍照？”
他看了一眼秦雪手里的相机。
秦雪把相机藏在身后。
“拍了也没关系。”摇光长老往前走了一步，“把照片删了，我就不追究了。”
“不删。”林默说。
摇光长老的笑僵住了。
“林先生，这是天师府的规矩。外人不得在藏经阁拍照。您破了规矩，就得按规矩办。”
“什么规矩？”
“删照片。或者——”摇光长老看了一眼身后的两个弟子，“你们自己删，或者我们帮你们删。”
两个弟子的手按在了剑柄上。
林默看着他们，没有说话。他的手插在口袋里，摸着罗盘。罗盘的指针在轻轻晃动，指向摇光长老的方向。邪气。很淡，但很纯，是九黎的邪气。
摇光长老身上有九黎的东西。
“行。”林默笑了，“我们删。”
他转身，从秦雪手里拿过相机，按下删除键。屏幕上弹出一行字——“确认删除所有照片？”他点了“是”。照片没了，一张不剩。
摇光长老看着他删完，点了点头。
“多谢配合。”
他转身，带着两个弟子下楼了。脚步声越来越远，最后消失了。
林默把相机还给秦雪。
“走。”
四个人下楼，出了藏经阁。阳光照在脸上，刺眼。秦雪眯着眼睛，看着自己被扎满银针的右手。
“照片真的删了？”
“没有。”林默从口袋里掏出一个U盘，“删之前，我把照片拷到了U盘里。”
秦雪愣了一下，然后笑了。
“你什么时候拷的？”
“你被针扎的时候。”林默把U盘放回口袋，“你喊‘拍到了’，我就开始拷了。”
“你早就知道会有人来？”
“不知道。”林默看着藏经阁的门口，“但天师府里有卧底，我知道。卧底会盯我们，我也知道。所以备份。”
秦雪看着他，沉默了片刻。
“你越来越像灰衣人了。”
林默没有回答。
他转身，走向东跨院。
秦雪跟在后面，右手上扎满了银针，像一只刺猬。
苏小米走在她旁边，帮她托着手臂，免得针掉了。
云无心走在最后面，断剑背在背上，眼睛一直盯着藏经阁的方向。
摇光长老站在藏经阁二楼的窗口，看着她们走远。
他的嘴角微微上扬。
然后他拿出手机，发了一条短信。
收件人：凌无尘。
内容：鱼已入网。
【本章完】
【天机值：-160/1500（透支状态，修为即将跌落）】
【业火值：434】