视角回到熔火境内。
“你是谁!?快从无忧的身体里出来!”
“唔…那你先把你手伸出来!!”
像树懒一样吊在无忧身上的古剑璃,脸一红,将偷偷探进无忧里衣的手伸了出来,随后跳到一边。
接着少女警惕地盯着眼前之人。
就在刚才,无忧的分身突然怎么叫都没有反应。
她上前喊了好几声,又伸手在少年眼前晃了晃,那双黑色的眼睛却始终没有任何焦距,像是一尊被抽去了魂魄的傀儡。
还以为是无忧的意识从分身中离开,陷入沉寂状态。
然后,她就试探性地上前摸了摸。
结果就眨了个眼的功夫。
一切都变了。
眼前的人还是无忧的模样,五官、身高都没有任何变化。
但他的衣袍却如墨染般化作黑色,上面还多出了金色的龙纹。
那些龙纹像是刺绣,但又如活物般在黑色的衣料上缓缓游动,偶尔会有一道龙形虚影从他的肩头浮现,昂首,盘旋,然后消散。
但真正让古剑璃警觉的,不是这些。
是气质。
眼前这个人,站在那里的姿态没有变,看着她的目光没有变,甚至嘴角的弧度都没有变,但整个人的感觉,彻底不同了。
如果说刚才的无忧分身是一柄收鞘的剑,平静、内敛、含而不露。那么眼前这个人,就是一座山。
一座不需要证明自己有多高的山。
他站在那里,就是一切。
古剑璃的右手已经攥成了拳。
磅礴的力量在体内涌动,虽然斗战圣体的发挥并不稳定,但如果需要,她随时可以挥拳而出。
碧色的眼眸死死盯着对方,不放过任何一个细微的动作。
“咳咳。你好啊,小小璃。”
那人理了理被扯得皱巴巴的衣襟,开口道。
声音还是无忧的声音,但语气却完全不同。更具威严,但又带着一份轻佻,这截然不同的两种特性在此人身上却融合得十分融洽。
少年的嘴角微扬,笑容里没有任何敌意,反而带着一丝亲切,
“朕受无忧所托,接手你接下来的特训指导。”
古剑璃的眉头拧紧了。
“你是无忧的朋友?”
不对。
话刚出口,她就自己否定了。
“不对。”
少女的眼睛眯了起来,碧色的眸子在对方身上来回扫视,像是要把他的每一寸都看透。
“本小姐能感觉到,你还是无忧。但又……有些不一样。”
少女话说有些慢,像是在一边说一边也在确认自己的感觉。
这种感觉很奇怪。明明是同一个人,明明是同一张脸,但给她的感觉就像是……
同一杯水,一杯兑了烈酒,一杯没有。
本质都是水,但味道和力道,完全不同。
帝君微微一愣。
然后他笑了。
比起方才那种帝王式的从容微笑,这一次更像是被逗乐了的、但也更真实的笑容。
“你倒是看得真切。”
他的语气里带着几分意外,几分欣赏。
“或者说,这就是所谓女人——”
他停了一下,似乎在斟酌用词。
“——不,女孩的第六感?”
古剑璃撅起了嘴。
这人说话的方式让她有点不爽。明明每个字都听懂了,但连在一起就有一种被人牵着走的感觉。
少女正要开口说什么,帝君已经收起了笑容。
他的右手抬起,随意地整理了一下袖口。玄色龙袍上的金色纹路随着他的动作流淌,像是活物一般在他的衣袍上游走。
“总之,就是这样。”
帝君看着古剑璃,黑色的眼眸里倒映着少女警惕又困惑的脸。
“古剑璃。”
他第一次叫了少女的全名。
“就让朕来教教你——”
帝君的右手缓缓抬起,食指伸出。指尖没有接触到少女的额头,只是遥遥一点。
但就是这一点。
古剑璃感觉自己全身的血液都在沸腾。
不是灼热,是战栗。那种感觉,就像是预感到接下来发生的事,将会改变自己的一生。
“何为真正的——”
帝君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,不急不缓,却像是一道雷,劈开了她体内一直笼罩着的那层迷雾。
“——斗战圣体。”
……
而在凉亭之中,无忧的本体重新闭上眼,嘴角也微微勾起了一个弧度。
端木初梦还维持着从身后环住他的姿势,能感觉到少年的身体已经放松下来了。从绷紧的弓,变回了平静的水。
她不知道发生了什么。
但师傅傅既然放松了,那就说明没事。
她重新把下巴搁在无忧的肩膀上,闭上了眼睛。
远处,安可欣双手捂住眼睛,粉色的呆毛像小狗尾巴一样摇个不停,整个人散发着一股“我什么都没看到我什么都不知道不要灭口”的气息。
灵果在石桌上滚了滚。
可惜,没人理它。